清白性命、一世赤诚、半生善良、千古冤屈为筹码,以一场颠倒黑白、全员构陷、天理尽失的戏台冤案为献祭,以整片乡土的良知与公道为代价,硬生生换来了赵氏宗族凌驾全镇、无人可撼的无上地位,换来了整镇万民俯首帖耳、世代盲从的绝对臣服,换来了此方天地百年安稳、世代存续的虚假太平基业。
在他冰冷功利、毫无温度的认知里,所有牺牲皆有价值,所有罪孽皆可掩埋,所有因果皆可篡改,所有亏欠皆可抹平。乱世需用重典,盛世需用非常手段,所谓善恶、所谓公道、所谓良知、所谓人情,不过是弱者自我慰藉的虚妄说辞,是强者稳固权柄、规整格局的棋子与工具。往后岁月,赵氏昌盛永续、宗族香火绵延、家族权势长青、自身名留乡史,万古基业在手,区区一桩冤屈、一条人命、一点罪孽,不值一提、不足为惧。
可就在他心神彻底松弛、志得意满、戒备全无、沉浸在毕生功业圆满的瞬间,一股绵软阴寒、无痕无迹、无形无质的毒素,骤然从他胸腹丹田深处轰然炸开,顺着周身脏腑肌理、气血脉络、筋骨穴位,无声无息蔓延全身。
没有撕心裂肺、痛彻骨髓的剧痛,没有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的惨烈死状,没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提前预警,甚至没有半分阴冷刺骨、煞气侵体的诡异体感。那毒素温顺如水、寒凉如霜、轻薄如雾,无声浸润、缓慢渗透、层层蚕食、步步锁死,唯有一股浅浅淡淡的麻木寒意,从丹田腹地缓缓升腾、四散蔓延,一点点侵蚀温热气血、麻痹灵动经脉、耗损本源生机、封死体魄气机。
赵大德久经官场风浪、半生权谋厮杀、心性狠厉坚韧、遇事沉稳冷静,常年身处权力漩涡的极致警觉性,在刹那间骤然拉满、轰然绷紧。他瞬间察觉躯体深处那股诡异的违和与衰败,心底警铃大作,猛地五指收拢、攥紧手中纸笔,指节骤然泛白、青筋层层暴起,常年握权、杀伐决断的手掌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屏息凝神、调动周身体魄气力、运转体内气血,试图压制那股不断蔓延的麻木寒意,试图逼出侵入肌理的诡异毒素,试图稳住不断溃散的身体机能。
可一切已然太迟。
周身经脉早已被无形毒素彻底麻痹、层层封死,温热气血骤然停滞流转、彻底凝滞,浑身气力在瞬息之间被尽数抽空、消散无踪,连抬手伏案、推门呼救、张口喘息的最基础力气,都彻底消散、彻底丧失。
他僵坐案前,身躯无法动弹分毫,意识却极致清醒、极致敏锐,清晰感知着自己的生机一点点流逝、体魄一点点衰败、神魂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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