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甘,只用最轻的话语,道出最沉重、最荒芜、最漫长的极致煎熬:
“久到,台上的戏布烂了三轮,台下的看客,死了两代。”
寥寥十四字,轻描淡写、克制至极,却道尽数十年不见天光、无人相伴、无人问津、日夜孤寂、岁岁煎熬的幽暗岁月。
没有撕心裂肺的血泪控诉,没有字字泣血的悲凉哭诉,没有歇斯底里的不甘呐喊,没有怨天尤人的癫狂宣泄。
可每一个字都藏着无尽荒芜、每一句话都压着千年寒凉。
戏布烂三轮,是时光无声流逝、岁月层层荒芜、热爱尽数凋零的铁证;
看客死两代,是人间更迭轮转、世人尽数遗忘、旧罪无人提及、冤屈彻底尘封的真相。
世间草木枯荣、人间生老病死、世人代代更迭、烟火岁岁更新,唯有她,被困在原地、困在旧时、困在案发当日、困在惨死瞬间。不得轮回、不得解脱、不得安息、不得圆满,岁岁年年独守空台、独对黑暗、独熬孤寂、独承冤屈,被时光遗忘、被世人背弃、被宗族抹杀、被秩序禁锢。
阿芷心口骤然发酸、发闷、发痛,眼底漫上一层清亮湿意。这不是对亡魂的畏惧,是同类相怜的深切共情,是对人间不公的极致悲凉,是对无辜者惨遭屠戮、永世禁锢的无尽惋惜。
她此刻终于全然读懂代川玉的深意,读懂这场跨越生死、跨越岁月的刻意安排,读懂为何偏偏是她与环娘相见、偏偏在此地相逢。
整座王村、方圆百里,活人无数、村民千人,可无人懂她们的苦、无人懂她们的痛、无人懂她们的憾、无人懂她们的执。
麻木者不懂觉醒的煎熬,顺遂者不懂绝境的绝望,得利者不懂牺牲的惨烈,活人不懂亡魂的孤寂,俗人不懂清醒的痛苦。
唯有同为受害者、同为局中人、同为被辜负者、同为被禁锢者的她们,能够彻底读懂彼此的隐忍、看透彼此的悲凉、共情彼此的不甘、托付彼此的余生。
这一夜,地底无光、岁月无声、阴阳无界、时空静止。
一张老旧木桌,横亘在两人中间,隔开数十年岁月光阴、隔开生死阴阳鸿沟、隔开过往与当下、隔开已逝与尚存。
一人一魂,静静对坐,缓缓长谈,坦诚相待,无遮无掩、无戒无防、无虚无伪。
环娘语气平缓克制、叙事淡然冷静,缓缓道出尘封数十年、被宗族彻底掩埋、被世人彻底遗忘的陈年旧事。
数十年前,她是四方游走、登台唱戏、逐戏而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