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定力,正视对面静坐的环娘。
浓稠黑暗之中,环娘的眉眼依旧清晰如画、清丽温婉。眉目舒展、温润雅致,带着旧时戏伶独有的风骨气韵,纵然历经数十年阴寒侵蚀、岁月风化、罪孽封存,依旧难掩骨子里的端庄清丽、从容通透。她身上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戏服,衣料暗沉褪色、边角磨损起毛、纹样模糊淡化,却始终整洁平整、一丝不苟、干净素雅。数十年地底阴潮浸泡、死气缠绕、孤寂打磨,从未沾染半分污浊戾气、半分阴邪浊气、半分怨毒戾气。
她就这般静静坐着,不迫人、不吓人、不怨人、不缠人、不恨世、不癫狂。像一位不慎误入时光夹缝、被岁月遗弃、被人间辜负、被秩序抹杀的故人,独守着这座废弃荒芜的戏台,独守着一段未完待续的戏文,独守着一桩无人昭雪的陈年冤屈,独守着一份至死未改的纯粹执念,在无边黑暗、无尽孤寂、无解煎熬中,默默守候了整整数十年荒芜光阴。
一瞬间,极致深刻、穿透生死、跨越岁月的共鸣,轰然席卷阿芷全身。
她们本是陌路之人,隔着数十年的岁月鸿沟、隔着生死永隔的阴阳边界、隔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隔着毫无交集的过往岁月。
可命运弄人、罪孽同源、苦难同根,她们终究被困在了同一片罪孽深重的故土、同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同一场千年不散的骗局、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绝境之中。
环娘被活生生斩断人生、掐断热爱、终结戏途、困死地底、不得安息、不得轮回,一生温柔向善,却落得含冤惨死、永世禁锢的结局;
阿芷被硬生生剥夺挚爱、欺骗半生、禁锢自由、磨灭期许、困于山村、困于虚妄,一世温顺安分,却落得孤苦无依、遍体鳞伤、绝境求生的境地。
一个死于人间伪善、死于规矩强权、死于莫名命格、死于集体罪孽;
一个活于人间虚妄、困于人性凉薄、痛于人心麻木、醒于绝境血泪。
她们共享着同一片人间寒凉、同一份命运苛待、同一种无人共情的孤独、同一桩无人偿还的亏欠、同一份不甘屈服的执念。
“你……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阿芷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已然彻底褪去颤抖、褪去惶恐、褪去怯懦,只剩沉静的问询、深切的共情、温柔的悲悯。
环娘轻轻颔首,动作轻柔雅致,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斑驳腐朽的戏台、褪色残破的戏幡、空旷死寂的台中央、满目荒芜的方寸天地。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悲喜、没有控诉、没有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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