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实地死去,也真实地活着,在无边黑暗与无尽孤寂中,岁岁年年、无休无止地煎熬守候。
阿芷浑身狠狠一震,紧绷的心神摇摇欲坠,视线微微发花、眼前阵阵发黑。
她平生不惧狰狞厉鬼、不惧血腥邪祟、不惧嘶吼亡魂、不惧阴森炼狱。可她最怕这般模样——明明是逝去数十年的故人,却温婉端庄、眉眼温柔、宛若活人;明明心性纯粹、温柔向善、无恶无戾,却被人间恶意残忍屠戮、永世禁锢;明明沉静淡然、无怨无狂,却承载着世间最刺骨、最不公、最绵长的冤屈。极致温柔与极致残忍、极致纯粹与极致污浊、极致端庄与极致悲凉,死死交织、剧烈碰撞,形成最慑人心魄、最让人战栗的诡异反差。
“别怕。”
一道清婉柔和、温润绵长的女声,缓缓在死寂戏台间响起。
音色干净通透、字正腔圆,带着旧时戏伶常年登台唱曲、日日打磨的婉转腔调,余韵绵长、温柔熨帖,像旧时光里缓缓拂过戏台的晚风,像老戏台上低回婉转的浅唱轻音。历经数十年地底阴寒浸泡、无尽孤寂打磨、满腹冤屈沉淀,她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怨毒、没有半分凄厉、没有半分癫狂,干净温柔、平和淡然,轻轻落在阿芷耳畔,一点点熨平她心底翻涌的惶惑与惊惧。
只是这份温柔太过清冷、太过单薄、太过虚无,没有活人的温热气息、没有人间的鲜活暖意,裹挟着地底数十年不散的寒凉死寂,轻轻拂过耳畔,依旧让人遍体生寒、心底发颤。
环娘端正端坐对面,眉眼温婉清丽、神色淡然平静,身姿一丝不苟、端庄雅致。她眼底没有狰狞怨怼、没有刻骨仇恨、没有滔天戾气、没有不甘癫狂,唯有一片历经生死沉淀、阅尽人心善恶、看透世事虚妄后的通透与平静。
她目光温和地落在浑身紧绷、瑟瑟发抖的阿芷身上,一字一句、轻柔却坚定、清淡却千钧,缓缓续道:
“我不杀人。”
短暂静默停顿,语气淡得如同地底不起波澜的死水、静止不流的岁月,却精准刺破所有隔阂、所有戒备、所有恐惧、所有误解,剖开人间最直白、最残酷、最无人敢直面的真相:
“何况,你丈夫,是她们杀的,不是我。”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座地窖盘旋缠绕、沉沉覆压的阴冷煞气骤然一收、尽数沉降。那些盘踞在黑暗缝隙里的阴森戾气、悬浮流转的死寂寒意、层层裹缠的恐怖氛围,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彻底消散。满堂压抑窒息的诡谲氛围,骤然松弛、骤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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