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脂粉腐朽与陈年血腥的极致阴冷。这寒意不似秋冬风霜的凛冽刺骨,不似深潭冰水的寒凉刺骨,而是一种粘稠、厚重、凝滞、无孔不入的阴寒,贴着皮肤游走,钻进毛孔、浸透血肉、冻结经脉,硬生生将活人身上的鲜活气息一点点抽离、磨灭、冰封。
代川玉走在最前。
他身形挺拔清瘦,步履轻缓无声,鞋底擦过湿滑石阶,竟不沾半点潮气、不发半分声响,仿佛整个人悬空而行,超脱于这片阴浊天地之外。他没有掌灯,没有引路,周身只裹着一层沉淀夜色的清冷沉凝,眉眼隐在深重阴影里,轮廓冷硬疏离,情绪无波无澜,让人无从窥探其分毫心思。他从不做多余的安抚,从不讲空泛的慰藉,从不提前铺垫前路的凶险,向来只铺棋局、只开生路、只立格局,所有淬炼、所有博弈、所有抉择,皆留予旁人亲身体悟、亲身经历、亲身承担。
行至台阶尽头,一道锈迹斑驳的铁木门死死横亘眼前,隔绝阴阳、封锁罪秘。
铁门是厚重的熟铁锻造而成,经年累月的地底封存,让整扇门板布满暗红铁锈,层层叠叠的锈纹像凝固的干涸血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附着在冰冷的铁面之上。门框缝隙积满发黑霉垢与粘稠蛛网,死死封堵着内外气息的流通,将所有阴森、所有冤屈、所有死寂,尽数锁死在门内方寸天地。这里是王村真正的禁忌腹地,是孟氏宗族代代严防死守、绝不对外提及的最大阴私,是古槐煞气最浓郁、最纯粹的汇聚巢穴,是无数无辜亡魂被掩埋、被抹杀、被禁锢的终极囚笼。
代川玉驻足门前,侧首回望。
他的目光落在身后的阿芷身上,清淡、平静、无波澜,没有催促、没有怜悯、没有期许,只有一句极简、却落定一切的叮嘱,穿透潮湿凝滞的地底空气,清晰落地:“进去。见她。”
简单四字,无多余解释,无前置铺垫,无凶险预警,无安稳许诺。
棋局已然铺好,人选已然落定,羁绊已然缔结,余下的路,需她自己踏足、自己体悟、自己破局。
阿芷立在台阶中段,浑身早已被地底阴寒浸透,四肢百骸皆是冰凉沉重。
她的指尖死死攥紧身前粗布衣角,力道极致紧绷,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紧绷的指腹将布料掐出一道道深刻褶皱,纹路扭曲紧绷,一如她此刻翻涌混乱、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寒意从石阶缝隙、岩壁孔洞、铁门缝隙中源源不断涌出,像无数细密冰凉的鬼手,顺着袖口、领口、裤脚钻进躯体,缠绕四肢、冰封血脉,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肩背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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