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人心中最原始、最本能的求生欲与寄托感,便会被无限放大、无限催生。但凡天际浮现一缕微光、世间流露一丝暖意、前路出现半点渺茫的希望,哪怕是虚无缥缈、毫无依据、纯属杜撰的虚妄救赎,这群苦命之人也会不顾一切、倾尽所有、心甘情愿地俯首跪拜、全然信奉、终身依附。
绝境之人,最易寄命于神;无依之人,最易盲从虚妄;绝望之人,最易沉沦救赎。这是人世间最残酷、最真实、最无解的人心规律,也是孟婆筹谋百年、洞悉人性、拿捏弱点的核心根基。她从不使用暴力威压强行逼人臣服,从不依靠血腥屠戮强行让人归顺,从不凭借诡谲异象强行引人信奉;她最擅长、也最恐怖的手段,是精准锁定世间最苦、最穷、最无助、最绝望、最走投无路的弱者,在他们心神濒临崩溃、意志濒临瓦解、信念濒临崩塌的极致节点,轻轻递出一缕温柔至极、慈悲至极、安稳至极的虚假希望,让他们主动沉沦、主动跪拜、主动献祭、主动皈依,心甘情愿成为虚妄神性的信徒,成为固化虚假秩序的工具,成为锁死他人宿命、堆砌罪恶神坛的基石。
晨雾缓缓褪去,灰白的日头艰难升至群山中天,却依旧穿不透层层堆叠的山林阴翳,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一层稀薄惨白、冰冷寡淡、毫无暖意的天光。这般惨淡的天光落在柳家坳的残破屋舍、荒芜田地、萧瑟街巷之上,更添几分悲凉、几分死寂、几分荒芜,让整片村落的绝望气息愈发浓郁、愈发厚重、愈发窒息。山野之间风静树止、鸟兽绝迹,连寻常的虫鸣鸟叫都尽数消散,天地间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仿佛整片山川大地都在静默等待一场信仰的落地、一场骗局的蔓延、一场宿命的锁死。
就在这片死寂沉沉、绝望弥漫、人心惶惶的村落入口,一道纤细沉静、朴素无华、温和无害的身影,踏着泥泞湿滑的山间古道,缓缓步入众人的视野。步履轻缓沉稳、不疾不徐,身姿端正柔和、不骄不躁,没有半分诡异飘忽的灵异姿态,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神性威压,没有半分刻意蛊惑的张扬刻意,寻常得如同这片山野里日日劳作、岁岁起居的普通村妇,让人初见便心生松弛、放下所有戒备。
这是一位再平凡不过的中年妇人,身着洗得干净发白、无花无饰、朴素至极的粗布布衣,袖口挽起、衣角平整,没有华贵衣料、没有精巧配饰、没有特殊纹样;眉眼温顺柔和、面容平淡质朴、神色恬淡安然,眼神澄澈温和、不含锋芒、不含戾气、不含算计;行走姿态沉稳谦卑、举止端庄得体,一举一动皆是寻常世俗模样,毫无半分超脱凡人的诡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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