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络绎不绝,跪拜人影遍布庭院空场,神性光晕笼罩街巷屋舍。喧嚣彻底取代死寂,狂热彻底覆盖荒芜,信仰彻底裹挟人心,人为构建的虚假秩序彻底锁死自然混沌,一派虚假的鼎盛祥和,牢牢遮盖了底下流淌的血色罪孽与无尽沉沦。
这场翻天覆地、渗透全域、扎根人心的蜕变之中,最诡异、最刺骨、最让人脊背发凉、最让独守清醒的代川玉寒意彻骨的,从来不是数百信徒集体沉沦的疯魔百态,不是红妆门势力极速扩张的恐怖势头,不是天地结界悄然收紧的窒息压迫,而是居于整盘棋局最核心、隐于神像香火之后、掌控所有人心与生死的执棋者——孟婆本人。
她变了。
这绝非寻常人年岁递增、心境沉淀、阅历累积的细微蜕变,而是从骨血到神魂、从形貌到气场、从言语到心性、从格局到手段、从眼界到权欲,彻彻底底、连根拔起、推翻重塑、脱胎换骨的极致新生。前后不过半月光阴,昔日蛰伏阴翳、卑微局促、格局狭隘的乡间老妪已然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心性冷绝、手段通天、手握权柄、俯瞰众生、自成神坛、自定规则的一方神主,两相映照,判若云泥,绝不似同一凡人。
曾经的孟婆,是困于王村方寸之地、囿于百年阴翳、守着古村秘辛、活在煞气笼罩里的底层乡间神婆。常年一身洗得发白、边角起毛、沾满烟火尘土、打着层层细碎补丁的粗布灰衣,布料粗糙僵硬、厚重闷人,紧紧裹着她常年佝偻干瘪、枯瘦孱弱的身形,衬得她面色暗沉蜡黄、眉眼枯槁沧桑、满身暮气沉沉。花白枯槁的头发随意松散挽起,鬓角霜白参差,发丝凌乱毛躁,无半点脂粉修饰、无丝毫体面仪态、无半分尊贵气场。她终日穿梭在祠堂残香与村巷泥泞之间,躬身打理祠堂琐事、周旋村民俗事、隐忍蛰伏蓄力,满身都是底层小人物的疲惫、沧桑、局促与卑微,像一株扎根墙角阴湿淤泥里的野草,卑微求生、隐秘蛰伏、不敢张扬。
彼时的她,格局被方寸村落死死禁锢,手段粗陋直白、心性阴鸷狭隘、话术浅薄暴戾。半生守着王村地底的沉怨、古槐的煞气、女吊的秘辛,守着自己暗藏百年的隐秘棋局,行事只会依托凶煞、借助恐惧、依靠恐吓立威控人。张口闭口皆是阴煞邪祟、女吊索命、鬼神罚世、灾厄临门,字字裹挟凶戾威慑、句句紧扣死亡恐惧。她最擅长撕开人间最极致的惶恐,赤裸裸摆出灾祸恶果、生死危机,用最直白、最粗暴、最低级的恐惧手段,捆住本村村民的心神,逼得众人敬畏臣服、不敢违逆,勉强稳住村内脆弱的死寂秩序。
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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