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到一日之中最盛的时刻,红妆堂的人潮也抵达巅峰,香火最浓、雾气最稠、氛围最狂热、驯化气场最鼎盛。整条街巷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却无半分喧嚣嘈杂,只剩整齐划一的俯首、整齐划一的呢喃、整齐划一的虔诚,极致的肃穆之下,藏着极致的诡异、极致的悲凉、极致的恐怖。
就在这片全员沉沦、全员笃信、全员臣服的死寂狂热之中,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轻轻挣脱了母亲紧握的掌心,踩着细碎轻快、稚嫩软糯的步子,从整齐跪拜的人群之中悄然跑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边角微磨、干净整洁的粗布小衫,乌黑的头发被简单细致地束成两个小巧的发髻,眉眼清秀干净、澄澈无尘,眼底没有成年人身上挥之不去的惶恐、焦虑、贪婪、盲从、偏执,只有孩童独有的纯粹、干净、天真与好奇。她抬起稚嫩的小脸,一眼望见了人群之中孤身独立、清冷疏离、不跪不拜、不卑不亢、与周遭狂热氛围极致割裂的代川玉,眼底闪过一丝纯粹无害的好奇,迈着轻快的小步子,稳稳小跑至他身前,静静驻足、微微仰头。
小姑娘仰着白净稚嫩的小脸,眼眸清亮如水、澄澈无垢,声音软糯轻柔、干净纯粹,不带半分杂质、半分恶意、半分试探、半分狂热,只是最单纯、最本能的疑问:“姐姐,你也是来拜红衣娘娘的吗?”
简简单单一句童言,轻如蝉翼、淡如晚风,却比任何敌视诋毁、任何对峙冲突、任何兵刃相向、任何阴邪杀伐,都更锋利、更诛心、更刺骨、更让人窒息、更让人无力。成年人的沉沦尚且有苦难的铺垫、绝境的逼迫、恐惧的加持,尚有清醒的可能、反悔的余地、挣脱的希望;可孩童这份毫无缘由、纯粹至极、与生俱来的笃信,意味着孟婆的人心驯化早已彻底落地、完全闭环、根植世代,连未历世事、未经苦难、本应拥有无限可能的稚子,都已经从根源上默认了这场虚妄神性为世间唯一真理、唯一归宿、唯一救赎,整片村落的人心,已然彻底沦陷、彻底固化、彻底无解。
代川玉垂眸静静看着眼前这张干净纯粹、不染尘埃、天真无邪的小脸,看着她澄澈无垢、不含一丝虚妄、不含一丝罪孽的眼眸,心底那层坚守多年、固若金汤、从未崩塌的善恶壁垒、正义执念、道心防线,骤然松动、震颤、开裂、濒临彻底崩塌。他手握全部真相、洞悉全部骗局、看清全部罪孽、通晓全部因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伪装的、都是算计的、都是致命的。
他清清楚楚知晓,这座香火鼎盛的高台是假的、这份普渡众生的慈悲是装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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