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最清楚,这世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母亲临终之时,他远在千里、缺席离别,未能床前尽孝、未能送终陪伴。这便是他毕生的亏欠,也是母亲放不下的执念。
神婆叹了口气,叮嘱他:“你回去问问当年帮你母亲操办后事的医护人员、单位同事,查清楚当日的实情,找到遗憾的根源,方能心安。”
次日,心绪纷乱的学庆叔立刻奔波往返,四处求证真相。
他先去了母亲离世的医院,向当年的值班护士询问情况。时隔多日,护士依旧对这位无人送终的病人印象深刻,稍加回忆便道出了实情。
原来,学庆叔的母亲弥留之际,因病重失禁,衣裤尽数被打湿。
医护人员为了让老人体面一些,便脱下了潮湿的衣物,临时用干净的白被单紧紧裹住遗体,随后直接送入了太平间。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后续单位办理后事时,定会为老人穿戴好寿衣,没人多想分毫。
为了彻底查清缘由,学庆叔又立刻赶往母亲生前的单位,找到当时全权负责料理丧事的工作人员。
对方沉默片刻,道出了最让人揪心的真相:当年单位接到噩耗、赶到家中时,老人已经离世许久,遗体早已僵硬冰冷,四肢蜷缩,根本无法穿戴寿衣鞋帽。
万般无奈之下,众人只能遵从实情,让老人裹着被单入棺,仓促下葬,从头到尾,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衣物。
听完这番话,学庆叔怔怔伫立在原地,久久无言。眼底酸涩滚烫,满心悲凉无处诉说。他喃喃自语,带着无尽的茫然与疑惑:人都走了这么久,入土多日,难道离世之人,真的还有感知,还会觉得寒风刺骨、无衣蔽体吗?
无人能给他答案。
为了弥补毕生遗憾,告慰母亲亡灵,学庆叔辗转寻访,找到了当地的风水先生和手艺精湛的扎纸匠人,耗费心力,为母亲定制了一套做工精致、样式完整的纸衣鞋帽,认认真真祭拜焚烧,送到另一个世界。
自那以后,他偶尔还是会梦见母亲,只是梦里的母亲再也没有说过寒冷,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安宁平和,再无落寞凄苦之态。
心结稍稍落地,生活慢慢回归平静。
后来村小新建了教职工宿舍,条件愈发完善,学庆叔便从我家搬了出去,住进了学校的宿舍独居。
母亲生前一生温婉恬淡,最喜养花喂鸡、打理闲院。
为了寄托思念,复刻母亲生前的喜好,学庆叔在宿舍小院里种满了花草,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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