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向白骨——它一直站着,可骨指不知何时又探进了炉灰,在先前那四个字旁边,极慢极慢地又划出一个字。
陈默蹲下去看。是一个"门"字。
白骨划完那个字,骨指停在灰里,抬起头,颅腔深处的暗金直直望向陈默,然后缓缓转头,望向铜门。门缝那线暗金正沿着生锈的门轴往下淌,淌向门扉最底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缝——窄得连火都只漏出一线,可陈默蹲在它面前,却听见了缝里极轻极轻的一声呼息。
火舌舔过,炉灰里的字渐渐模糊。陈默盯着那道缝,忽然想起纸背那行旧字——"别让它,再落进执事殿的手里。"
他原以为"它"是火。此刻他才明白,"它"是那道缝后头,连火心白骨都要用身体挡了一辈子的东西。白先生的"弟"守的不是火——它守的,是这道门。
"前辈。"陈默站起来,声音不高,掌心的印痕烫得发白,"晚辈忽然不想撕那页令了。晚辈想留着它,当着全宗门的面,看看这道门里到底锁着什么。"
门缝外,堂主的眼神深下去,深得像那口井。
风涌进铜门,把炉灰吹得四散。白骨站在陈默身边,胸口"守"火种一明一灭;他怀里那粒"归"火种隔着衣料应着,一灭一明。
一人,一骨,一扇只开半尺的门,和门外那个站了一辈子的堂主——井下的夜,第一次有了尽头之外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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