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室里那副骨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它转向老人,声音还是从灯座里渗出来的:"你当年点灯引路,是替谁点的?"
老人没有答。陈默却听出骨这句话的分量——它在替他把账摊开。
"三十一年前,"老人终于开口,"执事殿点了一盏黑灯,领老夫下矿道引路。引的不是回头的路,是往下的路。殿上要挖一样东西,在矿道底下,要灯照着才找得着——灯不认人,认路。老夫就是那个点灯的人。"
"你要挖的,是土里那路火。"
"老夫当时不知道。"老人说,"老夫只当是替执事殿找一处矿苗。灯点了,路亮了,老夫走了七天七夜,走到矿道最底下,看见一团火,埋在土里,土面上结着一层壳,壳底下鼓鼓囊囊的,像埋着一个人。老夫把灯举起来,想照清楚那团火到底是炉里漏的,还是别的什么——那团火忽然朝老夫转过来,亮了一下,亮得不像火,像一只眼。"
陈默瞳孔一缩:"火有眼?"
"火没有眼。"老人说,"可那一眼,老夫手里的灯,灭了。不是风吹灭的,是它自己熄的——它认了那个坑,不肯再照下去。"
"后来呢?"
"后来老夫把灯吹了,把那一路进去的人,都留在了矿道里。"老人说,"殿上等了两天,等回去的是一份塌方的名录。再往后,封井令下来,上面写'矿脉已绝',老夫就知道,殿上那位,把这笔账也算进塌方里了。"
"那你呢?"陈默问,"名单上的人,都埋进去了。你也是名单上的人。"
"老夫是从名录里爬出来的。"老人说,"名字烧了,人还在。殿上要的名录有了,老夫这条命,就没有人再记得要了。三十一年,执事殿的生死簿上,没有'老夫'这个人——也正因如此,老夫才能守着这条路,守到今夜。"
"殿上那位,是谁?"
老人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执事殿第三进,还坐着一个人。三十一年前,封井令是他批的,引路灯是他点的,白氏兄长的'急病',也是他递的字。如今他换了把椅子,人还在。你今夜上去,若是有人请你坐一坐——别坐。"
这话说得太轻,落在石室里,却像砸下一块铁。
陈默低头,看着掌心那团火。他忽然问:"土里那路火,当年是怎么到地下去的?"
"炉里漏的。"老人说,"一万年前漏的,渗进土里,认了土,生了根。它不像你掌心的火,认得人;它只认土,谁来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