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诃额伦悠悠转醒。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腹部的空虚——那个沉甸甸的负担，消失了。她心中一紧，以为孩子已经没了。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
微弱，却倔强，像一头初生的小狼，在风雪中发出的第一声嚎叫。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到身侧的血泊中，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正在蠕动。他的脐带还连着母体，身体被羊水和血污包裹，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我的孩子……"
诃额伦的眼中，悲痛瞬间化作无尽的温柔。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爬向那个小小的生命。
没有剪刀，没有热水，没有稳婆。
她用牙齿，艰难地咬断了脐带。牙齿嵌入柔韧的脐带，腥甜的血气在口中弥漫。她顾不得恶心，顾不得疼痛，只想让这个孩子脱离她这具濒死的躯体。
婴儿被分离出来，哭声更加响亮。
诃额伦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仅有的袍服——那件破旧的羊皮袄，将她赤裸的身躯暴露在寒风中。她用袍服将婴儿紧紧包裹起来，将他搂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冰冷的小身体。
她抱着孩子，缓缓站起身来。
眼前，是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营地。燃烧的毡房还在冒着黑烟，同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远处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它们嗅到了血腥味，正在赶来享用这顿盛宴。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跪在地上，对着苍天发出悲怆的嘶吼：
"长生天！你为何如此待我！夺我丈夫，毁我部族，如今只剩这孤儿寡母，你要我们如何在草原上活下去！"
哭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没有回应。
哭了许久，她感到怀中的婴儿动了动，小嘴在她胸前拱来拱去，寻找着乳汁。她猛然惊醒，担心泪水会打湿孩子，便赶忙低头查看。
婴儿的小脸粉嫩嫩的，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一个愤怒的梦。他的眼睛尚未睁开，但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暗红，像是胎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看着这张小脸，母性的本能瞬间被激发。
诃额伦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她轻轻亲吻着孩子的额头，低声呢喃：
"不哭，不哭……额吉在这里……"
她缓缓站起身来，尽管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双腿也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抱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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