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还有活路么!”
李老二站起身,拄着拐往前挪了两步。
“姑娘,我们听你的。”
“这条命是你从黑泥岭救出来的,断了的腿是你接上的。”
“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大不了舍了这条命。”
旁边的药农跟着举起手里的锄头。
林昭昭走到供桌前头,伸手抹开厚厚的香灰。
“不拼命,也不掉脑袋。”
她从周大牛的背篓里扯出两匹未染色的粗白布。
布匹哗啦一声铺在供桌上。
“写供词。”
“哪一年被强占了田,哪一月被扣了药钱,谁挨了鞭子,全写在上头。”
林昭昭转头看村里的老童生。
“字写周正点,别涂抹。”
老童生磨了墨,提笔的手直哆嗦。
李老二头一个走上去。
“咸平三年八月,郭记管事带人拔了我家两亩头等防风,打断我右腿。”
老童生一笔一划写下。
李老二用刀尖划破大拇指,重重按在白布上。
一个红手印,接着一个红手印。
二百多个药农,连同邻近三个村子赶来的苦主,全排在供桌前头。
天色亮起来的时候,两匹白布被按得密密麻麻全是红指印。
周大牛站在旁边吸鼻涕。
“姑娘,这东西送去禹州衙门?”
“禹州知府跟郭记穿一条裤子,送去就是送死。”
林昭昭把白布折好,压进包袱最底层。
“李老二,挑八个身上有伤、说话利索的汉子,带上你们断了的药根。”
“跟我上京。”
李老二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就算死在半道上,我也爬到金銮殿前头去。”
九个人分成三批,扮作走乡串户收废料的游医脚夫。
他们避开了官道上的大驿站,专挑羊肠小道往北走。
沿途风餐露宿,饿了啃野菜饼子,渴了舀溪水喝。
七天后,一行人到了京城南郊。
京城四门查得极严。
城门口贴满了告示,连路过的柴车都要用铁签子扎透。
国公府确实倒了大霉。
听路边茶摊的人嚼舌根,九门提督的官兵把国公府围得密不透风。
连后厨倒泔水的木桶,都要翻过来查验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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