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在大理石地面上来回踱步,终究没下当场赐死的口谕。
“传旨,顺太妃偏殿砌死门窗,撤去一应用度,着禁军十二个时辰轮换看守。”
“非朕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立斩。”
大网落了,鱼却没能彻底杀掉。
林昭昭听到这个旨意的时候,正坐在育儿堂的后院配药。
秀娘端着刚洗好的桔梗进来。
“姑娘,外头都说黑路破了,咱们不用担惊受怕了。”
林昭昭手里的碾槌停了一下。
“软禁不算完。”
顺太妃被关在深宫,可外头依附她的那些人,还在暗处盯着。
斩草没除根,春风吹又生。
前头巷子里传来脚步声,萧玉珩掀帘子走进来。
他身上的甲胄还没卸,带着一股浓重的江水腥气。
“药船全扣下了,八十箱药材,一颗不少。”
林昭昭抬头看他。
“顺太妃那边真就动不得了?”
萧玉珩在石凳上坐下,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动她容易,动她身后的干系难。”
“太后昨夜在寝宫里哭了一场,圣上也得顾及孝道。”
“眼下只能先将她围死,把南边的爪牙一个个剪干净。”
林昭昭心里憋着一股气,却也明白这就是朝堂的规矩。
到了傍晚,街坊散尽。
宫里忽然来了一辆青帷小车。
陈嬷嬷从车上走下来,脸色很沉。
“林姑娘,小皇子又吐了。”
林昭昭提起药箱。
“白日里不是开了健脾的方子么?”
陈嬷嬷压低了声音,脚下走得很急。
“不是吃坏了东西。”
“晌午顺太妃那头托人送了一卷抄好的金刚经给贵妃祈福。”
“贵妃没留神,经卷在小皇子榻边放了半个时辰。”
林昭昭手指抓紧了药箱铜扣。
那个老女人即便被关在黑屋子里,手居然还能伸到瑶华宫去。
进了内苑,偏殿里哭声一片。
小皇子被贵妃抱在怀里,小身子抽搐个不停,小脸青紫。
林昭昭上前翻开襁褓,伸手摸上孩子的胸口。
脑海里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好苦,嗓子像被火烧过,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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