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落下的瞬间,春兰悄悄摸出一把银匙,贴着盅底刮下半勺,抹在随身带的油绢布上。
安哥儿躺在摇篮里,眼睛溜溜打转。
林昭昭把早就热好的甜牛乳端过来,用木匙一口口喂他。
小家伙砸吧着小嘴,小短腿在襁褓里直蹬。
【甜甜的,这个好喝。】
【坏婆子身上的灰草味越来越重了,臭死了。】
林昭昭摸了摸他的小肚皮,心中冷笑。
冯嬷嬷身上那股灰草味,是常年接触陈年药末染上的。
寻常后宅管事,断不会沾染这种生药库房才有的气味。
晌午刚过,冯嬷嬷换了一件藏青色的短襦,去前院支领采买的对牌。
春兰把一块发硬的抹布塞在围裙底下,悄悄跟了上去。
国公府后巷连着一条杂货街。
冯嬷嬷没往常去的香烛铺走,反而拐进了西面一条死胡同。
春兰贴着灰砖墙根,脱了布鞋,踩着烂泥水轻声往前挪。
胡同尽头是一间挑着半截破布幌子的裁缝铺。
门板虚掩着,里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那小杂种熬不过今晚了。”
是冯嬷嬷沙哑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动静,透着一股宫里内侍特有的腔调。
“当真?你可别拿大话糊弄。”
“我日日把白信石调进野蜜里,神仙也救不回来。”
“太医去看过两遭,全说是先天不足带出来的虚脱。”
冯嬷嬷哼了一声。
“剩下的五百两现银,今晚就得给我交割清楚。”
“急什么,等小杂种断了气,国公府办白事大乱的时候,自会有人把通关文牒送到你手里。”
那尖细的声音顿了顿。
“太妃娘娘在西苑偏殿等着呢。”
“只要萧家绝了后,看国公爷还怎么嚣张。”
春兰伏在破窗台底下,后背汗毛全竖了起来。
她紧紧攥着藏在袖子里的半截炭笔,在白布衬里上飞快画下那裁缝铺门楣上的古怪暗记。
那暗记不是字,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秃鹫,爪下踩着半朵残莲。
屋里脚步声微动,春兰不敢再听,顺着泥泞小道猫腰退了出去。
回到青竹院,春兰直奔后院药房。
林昭昭正坐在石桌前称量干甘草,见春兰脸色煞白,立刻招手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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