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
春兰反手关了槅扇,扯起衣襟露出里头的记号。
“姑娘,奴婢全听真切了。”
“她去西巷裁缝铺见了个没胡子的男人,说话尖声尖气。”
“那人嘴里提了西苑偏殿的太妃。”
林昭昭盯着那只展翅的秃鹫暗记,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顺太妃当年封妃之前,先帝赐的封号正是“鹫岭居士”。
深宫高墙砌死了门窗,她居然还能指使内侍出宫递话。
这宫里的窟窿,比明面上瞧见的还要深。
“她还提了什么?”
“说老夫人赏下的参汤用的是南边送来的贡品,账目上挂在南康伯府名下。”
林昭昭将手里的干甘草丢回竹筐。
南康伯府是顺太妃未出五服的远亲,平日里低调得如同隐形。
没想到这批慢毒药材,竟是借着国公府姻亲走礼的由头混进来的。
“姑娘,奴婢还记下了时辰和对牌号。”
春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皮小册子。
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冯嬷嬷这五日出门的时刻,连进哪间铺子、待了几炷香都记得分毫不差。
林昭昭接过册子,刚要翻开细看。
院门外忽然传来粗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冯嬷嬷尖利的嗓门。
“春兰那蹄子跑哪去了?”
“正屋的恭桶还没刷,净在后头偷懒耍滑!”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后药房而来。
槅扇外头映出冯嬷嬷微胖的身影,眼看就要推门。
药房只有这一扇门,连个遮挡的屏风都没有。
案几上还摊着记满罪证的底册和油绢布。
春兰吓得捂住嘴,眼泪在眶里打转。
林昭昭一把抓起案头的药粉罐子,顺手扯乱了春兰头上的包巾。
“死丫头!让你分拣细辛,你把毒草乌混在里头作甚!”
林昭昭清脆的怒斥声骤然拔高。
槅扇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冯嬷嬷站在门槛上,冷眼瞅着屋里。
只见林昭昭手里的白瓷药罐扣在春兰额头上,黑褐色的药粉洒了春兰一头一脸。
春兰扑通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借势把藏在怀里的册子压在膝盖底下。
“姑娘饶命!奴婢眼拙,没分清叶子形状,绝不是成心的!”
林昭昭柳眉倒竖,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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