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在百草堂干到了第十天。
每天早上四点半出门,晚上天黑收工,一天八个点,管早饭和午饭,偶尔周老抠多给他一个杂粮馒头带回去当夜宵。活还是那些活——清药渣、切药片、熬药、搬药包。手上茧子厚得拿针扎不透,掌心的皮硬邦邦的,像一层薄甲。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从两指宽涨到了两指半宽,流速比刚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经脉壁被药余浸润了二十天,厚实柔韧,气血在里面走的时候稳得很,像是河床被水泥加固过,再大的水也冲不垮。
但他发现药渣堆里的暖意在变淡。
头几天那股暖意浓得像刚熬出来的药汤,手搭在铁锹上就能感觉到热气往经脉里钻。到第十一天的时候暖意淡了一层。第十二天又淡了一层。到第十三,他铲到药渣堆最底下那个角落,手搭在铁锹柄上等了半天,才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比之前弱了不止一半。
他没问周老抠。但周老抠自己憋不住了。
第十三天下午,李强在后院搬药包的时候,听到前面铺子里周老抠在跟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耳朵尖,听得清楚。
“那批黄芪又涨了?上个月才八文一斤,这个月要十二文?你抢钱啊?”
“周掌柜,不是我涨价,是云家那边把药材市场的货给控了。黄芪、当归、川芎、白芍,这四样都压着不放。我上家拿不到货,我这儿也拿不到。您要进,就得从云家的渠道进,价钱翻一倍不止。”
“云家……”周老抠的声音沉了下去,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李强把药包放下,擦了擦汗。云家。又是云家。姜云那边刚顶住,云家又把手伸到百草堂来了。药材市场被控,百草堂的药材来源断了,周老抠拿不到好货,熬出来的药效就差。药效差了,药渣里的药余就少。药余少了,他每天吸的那点灵气就顶不上前几天的量。
他心里清楚,但没说话。继续搬药包,一趟一趟,步子还是稳的。
那天傍晚收工的时候,周老抠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眉头皱得比平时紧。他的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得慢了些,有时候拨到一半停下来,盯着账册上的数字发愣。李强把最后一个药包码上架子,走到柜台前面。
“周掌柜,明天的活——”
“明天……”周老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去继续打算盘。“明天照常来。五点钟。”
李强点了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周老抠在后面喊了一声。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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