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考推迟一个月。李强把这一个月掰成了三段。
第一段,天不亮去西市搬货。第二段,白天在D区和C区交界处接零散活——帮人扛东西、修水管、给粮油铺搬袋子、给铁匠铺拉风箱。第三段,晚上去操场练拳。
孙武者还是每天来。灰色短打,软底布鞋,站在铁柱子旁边。李强到操场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李强走的时候他还没走。他不说话,就是站着看,威压一天比一天重。头几天李强打拳的时候经脉里的溪流被压得转不动,寒气凝在丹田里出不来,拳面上凝不出冰晶,只能靠肉身力量硬打铁柱子。打到第七天,经脉壁在威压下开始发胀发烫,像有人拿火烤他的骨头缝。他咬着牙撑过去了,第九天的时候溪流能在威压下转起来了,虽然慢,但转得稳。第十二天,他打出一拳,拳面上凝出了冰晶,比之前薄一些,但实诚,砸在铁柱子上“嗡”的一声闷响。孙武者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啥。
周小山还是天天来。他比李强矮半个头,瘦得跟竹竿似的,但劲头足得很。每天天黑准时到操场,跟着李强打铁柱子。他的拳比之前沉了些,铁柱子上能留下浅印子了。他每次打出印子都要蹲下来看半天,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发红。李强没夸他,就让他继续练。孙武者的威压对周小山来说太重了,他每次被压得蹲在地上喘气,但缓过来之后又爬起来接着打。
林薇隔三差五来送气血丹和骨头汤。她每次来都挑李强练完拳的点儿,操场边上那盏昏黄的路灯照着她的浅蓝色薄棉袄和用旧筷子盘起来的头发,白净净的脸,细细的脖子。她蹲在旁边看他喝汤,安安静静的,不催他也不问他练得怎么样。李强喝汤的时候偏头看她,她的耳朵尖在路灯底下透着一点粉。
她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李强第一次注意到是第九天晚上。那天他练完拳坐在铁柱子旁边的石头上喘气,林薇把汤罐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凉凉的,比平时凉。那股凉意透过护腕的布面渗进来,顺着经脉往丹田里走,跟那条冰蓝溪流融在一起。溪流转得快了些,经脉壁被那股凉意浸润着,泛着灰蓝色的光泽。他偏头看着林薇,她正低头把罐子的盖子拧紧,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第十五天晚上,她再来的时候,那股凉意比上次更浓了。她蹲在他旁边,膝盖并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侧,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在耳边停了一瞬。李强坐在石头上,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寒气散出来,不像是她刻意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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