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在手中:"走。"
一万骑兵从溪谷中无声涌出,马衔枚,蹄裹布,沿着北面河岸的阴影贴地而行。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被山脊吞没时,他们已经摸到了稽粥大营东面三里外的一处洼地里。
洼地前方,一骑黑影从营盘栅栏的阴影中闪出,策马奔来。
来人穿着匈奴人的皮甲,兜帽压得很低,到了近前勒马,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眉眼妖冶,秾丽绝艳,正是吕采薇。
"殿下。"她压低嗓音,语速极快,"东门哨卫都替换成了咱们的人。稽粥大帐在西侧,今夜他要设宴——"
刘姁按住她肩膀:"火油放好了?"
吕采薇点了点头,又从腰间拽起一个皮囊,晃了晃:"苜蓿沫,混在草料里,马儿最喜欢吃了。"
刘姁转头:"李必。"
李必从阴影中蹿出来,接过皮囊掂了掂,咧嘴一笑。
他身后三百骑兵早已备好了巴豆……
"骆甲。"刘姁又道,"你带三千人,等北面火起,从西面绕过去烧粮。不必恋战,火着就走。"
骆甲抱拳,铁甲在暗色中闷响一声,转身隐入队伍。
最后只剩刘姁和她身后七千精骑。吕采薇翻身上马,与刘姁并肩,附耳道:
"稽粥今夜在帐前摆了一排弩机,专防夜袭。殿下要佯攻,须从东面直冲,等他们弩箭射空一轮,我让韩寄从侧面放火烧辎重——"
"可以。"刘姁将双锤从马侧提起,锤面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你回去,告诉韩寄,亥时三刻!动手。"
吕采薇迟疑了一瞬,忽然伸手握住刘姁的手腕:"殿下,万万小心。"
刘姁反手拍了拍她手背,没说话。
亥时三刻。
稽粥大营东面,刘姁七千精骑列阵如一把绷紧的弓。马匹被勒得焦躁,蹄子刨着土,却被裹布压住了声响。
前方五百步外便是东门栅栏,门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一排弩机架在土垒后,弩箭的寒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刘姁深吸一口气。
夜风灌进肺里,带着河水的腥气和大营里飘来的烤肉味。
稽粥此刻大约正与诸部头领推杯换盏,压根想不到自己的前锋营已被屠了个干净,更想不到此刻万余铁骑已经摸到了他眼皮底下。
今日之匈奴,惯常轻鄙汉人。
刘姁缓缓举起右锤。
身后骑兵齐刷刷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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