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刀出鞘半寸,只等那柄锤落下。
刘姁没有立刻挥下。她在等——等北面那点火光。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大营北面忽然腾起一阵骚动。
先是马匹受惊的嘶鸣此起彼伏,紧接着火光蹿起,虽不大,但浓烟滚滚……
刘姁的右锤猛然砸落。
"杀——!"
七千精骑如决堤的洪水,裹着月色从洼地中涌出,马蹄踏破夜的寂静。
东门栅栏后的弩机手被突来的震天喊杀惊得手忙脚乱,第一轮弩箭仓皇射出,准头全无。
箭矢嗖嗖从刘姁头顶掠过,她连头都不低,战马已踏至栅栏前。
双锤齐出,碗口粗的木栅栏应声炸裂。铁骑鱼贯而入,刀锋起落间,东门守军未及反应便被碾碎。
刘姁策马直冲大营腹地,一路冲出震天的喊杀声。
这次,她的目的不是杀敌——双锤左右开弓,制造最大的动静,只为让西面大帐里的稽粥不得不调兵来救。
果然,大营西面号角急响,一队金甲护卫策马驰援。
弩机的第二轮齐射即至,箭簇破空声凄厉如哨。
刘姁一锤扫开迎面射来的三支箭,另有两支钉在胸甲上被弹飞,第四支力道极重,射穿了左肩的甲片,钉进皮肉里半寸。
她闷哼一声,反手将箭杆折断,双锤继续抡转如轮。
就在此时,西面火起。
骆甲的三千人从侧翼杀入粮草区,火油泼洒,烈焰腾空,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北面马料场的动静更大,数千匹药翻的良驹四处冲撞,踢翻了沿途的营帐和火盆,火借马势,马借火威,半座大营乱成一团。
刘姁勒马回身,匈奴粮草已烧,正欲急撤,突然,一阵杀气袭来……
刘姁抬眼望去,西面大帐前的高台上,一道身影立在火光中,披着黑貂大氅,手持一张铁胎弓,正遥遥望向她。
稽粥。
隔着燃烧的营帐、奔逃的乱兵和漫天烟尘,四目相对。
稽粥缓缓拉开弓弦。那张弓看着足有十石,箭矢比寻常长出一掌,箭头泛着幽蓝的淬毒光泽。他眯起一只眼,箭尖稳稳锁住刘姁的心口。
弦响如裂帛。
箭矢破空而来,势如惊雷。
刘姁瞳孔微缩,那支箭太快了,快到连抡锤格挡都来不及——她本能地侧身,想避开要害,但箭尖带着毒光,依然直奔她脖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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