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已是前番宿命,今朝挣扎留出的仅有的机会。
所有事,从不会按期许的那般去运行。
无论人的意愿有多强烈,也无关鬼的执念会多坚决,总是有更艰难的力量去摧毁着一切。
红纱,轻轻地在风中浮动,占据了季礼的满眼,他的脑海中烙印下了那个笑容。
厚厚的白粉下,快藏不住吊死之相的恐怖,雕刻的笑容带着欣喜与温柔,却挤掉了层层粉底,露出了密集的尸斑。
盖头快要被风掀起的那一个瞬间,时间鬼第三种意象,将季礼的精神完成了抽空,挤占着脑海。
那抹红纱,似乎从新娘的头顶,飘向了新郎的面部。
季礼微微地仰起头,关于身体与灵魂的疏离,在盖头的遮蔽下似乎恢复了正常,近在咫尺的新娘却已消失不见。
那残留的胭脂味道,浅浅的、淡淡的,好像那里从未来过人,可又像是它一直站在那里。
视线移动到正房之外,那里的天空依旧是红色的,可却呈现了静止状态,没有了粘稠的拉丝,没有了卷动的李府,更没有十四只释放的鬼物。
安静与死寂,成为了李府内外唯一的基调。
所有鬼都消失了,成为了过去的一场梦,偌大的喜堂、偌大的李府,好似只剩下了季礼一人。
他成为了那个穿着新郎喜服,却头盖新娘红纱的人,原本混乱中的恐怖场景,在这一刻看去甚至有些滑稽,可却又是孤寂。
“又剩我独自一人……”
这到底是不是第三种意象……时间鬼的最后一次反击……
季礼发觉自己突然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这副身体又成了自己的,他拥有了决定一切的权利。
渐渐地,他感受到了一种什么都如泡影破碎的空虚感。
于是,他抬起手来摘掉了头上的红纱,当这遮蔽视野的盖头掀开后,丝绸所染的红色,终于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伴随着季礼的视野里,再无红纱的染色,他看到了萧索、看到了碎裂、看到了结局。
悬挂在正房墙面上,近两米高的“囍”字,还是从正中间裂开,露出其后挂满蛛网与灰尘的墙壁。
但“囍”字的颜色,是一片灰暗,宛如在岁月中磨光了颜料,尽管还在称“囍”,可余下的仅仅是破败。
龙凤烛,在不知何时已烧到了干涸,蜡泥在供桌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看起来没有喜庆,只剩堆迭的邋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