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江南水乡的烟雨,最是缠绵温柔。
濛濛细雨笼着整条青石古巷,将斑驳的白墙黑瓦晕成一片朦胧水墨。细碎雨丝斜斜飘落,打湿青石板路,洗去市井经年的尘垢,也悄悄落幕了花千手混迹数年的市井浮沉岁月。
巷口的老槐树抽出满树新绿,枝叶婆娑,沾着细碎雨珠,风一吹,簌簌落雨,恍如旧岁光阴簌簌退场。
短短数载市井生涯,于旁人不过一晃流年,于花千手而言,却是他赌术初心扎根、仁侠道心成型的全部根基。
三年前,他是流落市井、无依无靠的寒门少年,两手空空,身无长物,唯剩一双天生灵巧的手,一颗不贪输赢、只守公道的痴心。彼时街巷遍地贪赌之徒,市井处处阴诡黑局,有人以赌敛财、欺弱霸市,有人以赌设阱、倾人家产,浑浊世道里,人人逐利癫狂,唯他独守一份笨拙的干净。
三年浮沉,他凭一手出神入化的小巧手法,破遍乡里黑局,扫尽市井奸佞,从不仗艺欺人,从不借机牟利,每逢豪强设局坑骗平民,他便悄然出手,拆黑台、破诡计、还弱者公道。
久而久之,这条江南古巷,再无欺压良善的阴私赌局,再无恃强凌弱的市井乱象。
乡里百姓或许不懂高深赌术,不识江湖大道,却清清楚楚记得,是那个常年素衣简衫、眉眼干净的少年,守住了一方市井的安稳清明。
今日,少年要远走。
巷尾的老木屋门前,立着两道挺拔身影,褪去了市井少年的青涩莽撞,沉淀出初入江湖的沉稳意气。
花千手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素衫,袖口干净,无半点纹饰,乌黑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澄澈温润,眼底藏着一股旁人难及的纯粹痴性。他手中只拎着一个陈旧粗布行囊,囊中无金银珠宝,无贴身利器,只几件换洗衣物,一本随手记下的市井局谱,便是他全部身家。
他回头,静静望着这条生他养他、容他蛰伏数年的古巷。
巷弄深处,炊烟袅袅,邻里乡亲隔着雨幕遥遥相望,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感念。那些曾经被他救下、被他护过的寻常百姓,那些曾被他拆局解围、免于家破人亡的街坊邻里,此刻都默默立在屋檐下,不言不语,唯有眼底温热。
没有盛大送别,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江南烟雨的温柔笼罩,和一方乡土最质朴的惦念。
“千手,真要走了?”
隔壁开茶摊的老伯撑着油纸伞缓步走来,语气满是惋惜。三年来,少年无数次为市井出头,平息纷争、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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