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朝村子里喊了一声:“吴老二家的!来人了!”
声音在黄土沟壑之间回荡。
村子里传来狗叫声,先是一声,然后是一片。
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最里面那排窑洞的方向走出来。
那个佝偻的身影走近了,苏寒才看清,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
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袖布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胳膊。
头发花白了,在脑后随便盘了个髻,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别着。脸上全是皱纹。
不是那种城里人保养不好才有的细纹,是被黄土高原的风吹了几十年、被太阳晒了几十年,刻进骨头里的那种沟壑。
女人走到苏寒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她比苏寒矮了将近一个头,得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脸。
“你们……是老吴部队上的人?”
苏寒立正,敬了个礼。
猴子也跟着立正,敬礼。
女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
她就那么仰着脸,看着苏寒,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转过身,朝村子里走。
“进屋说吧。”
苏寒和猴子跟着她,沿着那条土路往村子深处走。
路边蹲着几个小孩,光着脚,脸上脏兮兮的,看见生人,也不怕,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看。
吴敌的家在村子最里面,是一排三孔窑洞。
窑洞的墙面用黄泥抹过,有的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土坯。
木头的门窗,窗户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门框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边角翘起来,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干有碗口粗,枝头上挂着青色的枣子。
枣树下面摆着几个小马扎,还有一个用石板搭的桌子,桌上放着一把搪瓷茶壶和几个磕了边的搪瓷缸子。
女人搬了两个马扎,放在枣树下面。
“坐。”
苏寒和猴子坐下来。
女人也坐下来,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石墩上。
“我叫李秀兰,老吴是我男人。我俩结婚三十一年了。”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蓝色工装,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跟吴敌一模一样——眼窝深陷,眼珠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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