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澄澄的小米粥。
李秀兰给苏寒盛了一碗面,面条拉得宽,臊子里的肉丁切得匀,红油浮在汤面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小苏,多吃点。家里没啥好东西,别嫌弃。”
“谢谢!”
苏寒接过碗,夹起一块肉丁,送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
吃完晚饭,天已经全黑了。
村子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远处的黄土沟壑在夜色里变成了一片深深浅浅的黑,分不清哪里是沟,哪里是塬。
苏寒和猴子被安排在西边那孔窑洞里。
窑洞不大,一铺土炕占了半间屋子。
炕上铺着竹席,席子下面垫了厚厚一层麦草,躺上去沙沙响。
两床薄被是洗过的,被面上的碎花褪了色,但闻着有一股干净的味道。
猴子坐在炕沿上,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周默那个牛皮纸信封,捏了捏,放在枕头边上。“老苏,你说这钱,明天给他们,他们会收吗?”
苏寒也躺在炕上,看着窑洞顶上糊着的旧报纸。
“看情况吧。”
第三天,天还没亮,狗先叫了。
吴家沟的狗叫起来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别的地方的狗叫是一声接一声的,这里的狗叫是连成一片的,从村头到村尾,像接力一样传过来,把整条沟壑都灌满了回声。
接着是鸡叫,接着是羊叫,接着是人的脚步声、说话声、铁锹磕在石板上的声音。
苏寒从炕上坐起来的时候,猴子已经在穿鞋了。
两个人穿上各自备好的黑色外套,推开门。
院门外已经聚了十几个村民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有的站在枣树旁边。
没人说话,也没人进院子,就那么站着、蹲着,等着。
吴建军站在院门口,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布衫,腰间扎了根白布条,头上也系了白布条。
他看见苏寒出来,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正对着院门的土路上,一口黑漆棺材放在地上,盖子还没合。
棺材是昨天晚上抬来的,从镇上赊的。
这地方偏僻,做棺材的人不多,好的更少。
这口是柏木的,据说是棺材铺里最好的一口。
棺材上的黑漆还没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生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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