涎香。
陈九四端坐九龙金椅之上,身着赭黄常服,未戴冠冕,只以玉簪束发。他面容比鄱阳湖之战时消瘦了些,但眼神中的戾气收敛不少,多了几分帝王的沉凝。
阶下,文武分列,文东武西,汉臣居多,但也有十数张生面孔——皆是昔日朱重八麾下的旧将。为首三人,正是徐达、邓愈、傅友德。
傅友德这是特地从黄州府大牢接回来的。
三人皆未着甲,只穿一袭素色常服。
徐达坐在客位之首,身形笔直如松,面容平静,手中端着一只青瓷酒盏,却不饮,只以指尖轻轻摩挲盏壁。
邓愈坐在他下首,面色黝黑,眉头微蹙,眼神时不时瞟向殿门,似在寻找退路。
傅友德坐在最末,神色最为落寞,低着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出神,仿佛要将那花纹刻进心里,他是被俘之将,当初还嘴硬陈九四赢不了吴王,而今人家已经坐在这旧日金陵与他们饮酒而谈了。
陈九四举起手中金樽,声音洪亮,压过了殿内的丝竹之声:“今日元宵佳节,又逢新朝初立,万象更新。诸位能来,本王心中甚慰,这第一杯酒,敬这应天城,从此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敬汉王!”众臣齐声应和,唯有徐达等三人沉默。
徐达只是将酒盏举至眉间,停顿片刻,复又放下,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的军礼,邓愈略一迟疑,仰头痛饮。傅友德则连举都没举,只将酒盏往案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九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挥手示意乐师停奏,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徐天德。”陈九四目光转向徐达,语气缓和,“你乃淮西第一名将,治军严谨,用兵如神。昔日鄱阳湖畔率军杀得本王好不狼狈,要不是本王有张定边稳住大军,胜负之数,尚未可知。”
这话既是捧,也是敲打,徐达放下酒盏,起身离席,行至殿中,躬身一礼:“汉王谬赞,往事已矣,何必再提。”
“为何不提?”陈九四放下金樽,身体微微前倾,“本王不仅要提,还要问,徐将军,你一身本领,难道甘愿就此老死于淮西田亩之间?你手下那数万跟随你出生入死的弟兄,难道就该解甲归田,去做那无名黔首?”
徐达身形一震,却没有抬头。
陈九四继续道:“本王知道,你们心里还念着那个死在落星墩的朱重八。本王也不瞒你们,若朱重八尚在,本王今日绝不会与你们同席共饮,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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