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帐是草原上最常见的前帐後寝格局,前後两部分用厚厚的毡帘隔开,前帐待客议事,宽敞明亮;後帐休憩起居,小巧静谧。
她走到卧榻旁的妆台前,将酒壶放在案上,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有着西域风情的于阗女子明丽妩媚的脸庞,肌肤温润如玉,眉眼间自带一股贵族的清矜与骄傲。
只是此刻,那眼底的光彩早已黯淡下去,面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落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与灵动。
阿依慕喟然一叹,眼底泛起一丝泪光。
太累了,也太苦了。
丈夫一去,她手中握着的左厢大支、积攒的财货,甚至她这一身足以乱人心神的容貌身体,都变成了招灾惹祸的根源。
各部大人明里暗里的逼迫、旁支子弟露骨的觊觎、帐下之人窥伺的目光,一日重过一日。
她不肯屈从,却又无力反抗,像一件器物般被人争来夺去,污了她的清名,也辱了她半生的骄傲。
她轻轻打开妆匣,从不常用的最下层,取出一只精致的檀木小匣。
匣身雕刻着细密的于阗花纹,纹路清晰,工艺精湛。
她轻轻打开小匣,里面装着一小罐白色的粉末。
那是乌头毒,是西北草原上最易获取的毒药之一。
每年秋收之後,草原上的妇人、孩子都会去草原深处寻找、挖掘乌头的根茎O
把它晒乾後磨成粉末,用时只需用水化成药泥,涂抹在箭头上,便可射杀狼群等猛兽,保护牛羊。
乌头毒所含的乌头硷一旦入腹,便会让人心跳减慢、呼吸困难,在一刻钟到一个时辰内,必定身亡。
这种死法,安静而平和,是草原上最体面的死法。
草原上还有其他易得的天然植物毒素,比如狼毒草,服用後会呕吐、腹痛、
呕血,折腾一个多时辰才能死去,太过痛苦狼狈。
又如生长在水源附近的毒芹菜,茎汁含有剧毒,半刻钟便能使人致命。
只是这样的中毒者会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嘴歪眼斜,丑陋不堪。
阿依慕不怕死,可她美了一辈子,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最後以那样丑陋、狼狈的模样离去。
她取出一勺乌头毒,缓缓投入马奶酒壶中,轻轻摇匀,看着白色的粉末渐渐融化在奶酒里,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释然。
接着,她将盛着乌头毒的小匣放在一边,从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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