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岐山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越家的案子必须彻底翻过来,名正言顺,不能有一丝含糊。”
“第二,要有正经官身,不能再当江湖草莽。”
“第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三媒六聘,一样不能少,不能委屈了你。”
沈栀的呼吸轻了。
越岐山低头看她。灯芯的光跳了一下,在她睫毛底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前两个,办完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三个,我明天就来办。”
沈栀的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收得很紧。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
“你连人家答不答应都没问。”
越岐山愣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整张脸的弧度都柔软了下来。
“我问过了。”
沈栀抬起头。
越岐山往前踏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成了一拳。
他的体温隔着衣裳传过来,带着皂角和松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在神鹿山上,你没关过窗。”
沈栀的耳根烧了起来。
“在马车里,你没叫过人。”
烧到脖子了。
“刚才你听见动静,先开的窗。”
沈栀的下巴往下埋了埋,两只手藏到身后去了。
越岐山伸出手,没碰她。
手掌悬在她肩膀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那块令牌,我不要了。”
沈栀的呼吸卡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越岐山的目光落在她胸口那个位置。
他知道令牌在那里。
“越家就剩那一样东西了,”他把那天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给了你,越家的东西就都是你的。”
“你这个人,”她的嗓子又哑又涩,“从头到尾都没给过我说不的机会。”
越岐山的手终于落下来了。
掌心搭在她肩头,隔着薄薄的寝衣,烫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那你现在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
“你说不,我从窗户出去。”
院子外面没有风了。
石榴树的影子定在窗纱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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