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把通知折好,放回口袋。
“他说,三十年了,他把‘教育’两个字写了无数遍,从来没想过写的是什么。看了那篇报道才想起来——他年轻时写在黑板报最上面的那两个字,不是给领导看的,是给自己看的。”
雨越下越密。操场上的积水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顺着跑道的坡度往沙坑方向淌。银杏叶子被水冲起来,顺着水流漂,像一艘艘迷你的金船。
“林先生。”周明远转过身,面对林凡。雨水从他花白的发梢滴下来,顺着法令纹的沟壑流进嘴角,他浑然不觉。“三年前你开这所学校的时候,有人说你是疯子。今年夏天你开源药方的时候,有人说你是傻子。三个月前你拒绝旭化成收购的时候,有人说你会死得很难看。但今天——”
他回头看那棵银杏树,树干上的红布条已经被雨打湿了,贴在树皮上,颜色从正红变成了暗红,像凝固的血。
“今天我在城北基地看到那个学员哭的时候,我才明白——你做的所有事,不管是教育、医药、还是今天下午你在董事会上说的‘活下去’,都有一个共通的东西。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用输。”
“你在中国教育产业的棋盘上下了一颗子,这颗子叫‘快乐’。我下了二十年,下了一颗子叫‘焦虑’。你的子还很小,我的子曾经很大。但现在——那颗叫‘快乐’的子活了。不是因为它自己有多强,是因为它把旁边的子都盘活了:农民工子弟学校、留守儿童学校、特教学校、产教融合基地——它们本来散落在棋盘各处,各下各的,谁也连不上谁。”
“你连上了。”
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东西,放在林凡手心。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是新的,没有皱,正面印着竖耳朵的白兔,背面印着生产日期——2005年12月。
“三个月的债,今天还。”
林凡低头看着掌心的糖。雨水打在糖纸上,聚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蓝白红条纹的纸面滚下来。
“周总。”
“别再叫我周总了。”周明远忽然笑了,是那种嘴角扯开的、真正的笑,和三个月前在国贸顶楼嚼奶糖时一模一样的笑,“叫我老周。我女儿说的——真正做教育的人不应该叫‘总’。应该叫‘老师’。”
他转身往铁门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对了。那个考过电工证的学员,叫赵建国。四十五岁,有一个女儿,和你女儿差不多大,今年上三年级。他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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