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七年冬,姑苏城落了百年未遇的大雪。城南沈氏藏书阁的飞檐下,冰凌垂作琼瑶柱,阁内却暖意氤氲——非因炭火,实因满室芸编古卷吞吐着三百年文脉的温润。
沈砚之立在“琅嬛”匾额下,指尖拂过紫檀木柜上一列列书脊。他是沈家第七代守阁人,年方廿四,眉目间却已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今夜是腊月廿三,祭灶方过,他却无心理会年节——阁顶暗格里那部《金坛玉笈》的校勘,已困了他整整三个冬天。
“三冬遽足……”他喃喃念着曾祖手札上的话,“莫非真要穷尽三冬,才能窥得门径?”
忽闻阁梯吱呀,老仆沈忠提灯上来:“少爷,城外寒山寺的明觉禅师来了,说务必见您。”
沈砚之蹙眉。明觉禅师是他忘年之交,但从未夤夜造访。下得楼来,但见禅师雪笠蓑衣,怀中紧抱一物,裹在褪色的锦袱中。
“沈公子,此物终于该归原主了。”禅师将锦袱置于案上,烛光下,露出一截青玉轴头,雕着螭纹,温润如凝脂。
沈砚之呼吸一滞——这玉轴形制,竟与《金坛玉笈》残缺的卷首描述一般无二!
“三十年前,令尊将此物寄放寒山寺,说若公子及冠后第三个冬日仍在钻研金坛秘要,便物归原主。”禅师合十道,“令尊当年有言:玉轴开,天地闭;磨牛转,因果易。公子慎之。”
送走禅师,沈砚之独对玉轴。锦袱全展,现出整支玉轴:长一尺二寸,径约寸半,螭纹盘绕九曲,轴心处有细若发丝的孔隙。他取出暗格中的《金坛玉笈》残卷,将玉轴轻轻嵌入卷首残缺处——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刹那间,玉轴螭目泛起幽光,整座藏书阁的典籍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声如春蚕食叶。沈砚之眼前一眩,再定神时,已不在阁中。
四下是茫茫白雾,雾中有石径蜿蜒。沈砚之循径前行,约百步,雾散处现出一座石坛,坛分九层,每层刻满篆文,正是《金坛玉笈》中所述的“金坛”!
坛顶有磨盘,石质古朴,盘边立一铜铸耕牛,牛身连着磨柄,作绕磨行走状。铜牛眼嵌黑石,幽幽望着来人。
“后来者何人?”铜牛竟开口,声如金石相击。
沈砚之整衣行礼:“姑苏沈氏砚之,得玉轴接引至此,欲穷金坛秘诀。”
铜牛默然片刻,黑石目闪过流光:“金坛有九阶,阶阶叩心关。过三阶可览玉轴文章,过六阶可窥天机一隅,过九阶……”它顿了顿,“三百年来,唯三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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