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里有一道银白色的光正在慢慢延长,沿着那条掌根的老茧凹痕向北流动。小力的掌印也在亮着,那一小圈金色正在努力地往纸面外渗,像是想跟着什么东西走。希望的掌印里,那朵她自己画的小花正在慢慢绽开,一瓣一瓣地打开,快开到一半了。
怀特把册子合上,抬起头。他看到花树顶端的那些花,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亮着——不是从外往里亮,是从内往外渗光,像是每一朵花的心脏里都藏着一盏灯,现在那些灯一起被拧亮了。花树中心那朵艾琳的花,花瓣正在缓慢地张开。她不是在盛开,那是一种更轻的动作——像是在等人走近的时候,把自己微微敞开一点,好让那个人能直接看到自己的中心。
陈维走到第九十步的时候,笼子里的光已经在自行流动了,不再需要他托着才能发光。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正在笼子里自己寻找位置,一个挨一个地站好,像是要出发的人在检票口前排好了队。他走到第九十五步的时候,门已经近到他能看到门缝里那些光的具体形状了——那些光不是空白的,它们里面是卷着的,像是一幅幅被卷起来放好的画卷,每一卷的边角都微微露出一点颜色。
他走到第九十九步。门就在一步之外。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笼子,然后抬起头,看着门缝里那些卷着的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到了。”他迈出了最后那一步。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感觉到自己的脚从“地面”变成了“光”。他的鞋尖触进门缝里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脚底下的支撑变了——不再是硬的路面,而是一种暖融融的、像是踏进了一池温水的触感,那触感顺着他的脚踝往上蔓延,像是一根正在为他测量体温的手指。
门在他面前,打开了。不是门扇向两侧滑开,是门缝里的光向外漫了出来,像是一整个冬天的雪在春天第一个暖日里一起融化。光漫过他的脚面,漫过他的小腿,漫过他握笼子的手。那光不烫,温的,像是一双被人焐了很久的手正贴着他的皮肤走过。他感觉到自己在变轻。不是失去重量的轻,是“正在成为光的一部分”那种轻。他从脚趾开始,慢慢变成半透明的,然后变成透光的,那些光像是认出他了,正在接他。
他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正在慢慢地、均匀地亮起来,从掌心到指尖,从指尖到指缝,每一条掌纹都在变亮。他看着自己手上那些印记,看到了三圈暗金色的纹路——艾琳在他腕上绕的那三圈。它们在光里亮着,边缘没有模糊,像是在所有正在变亮的东西里,只有它们是“不变”的。它们在等他走完了之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