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银子,人就好找了。
今年山东徐州一带旱灾,南直又有瘟疫,浙江还有倭寇侵扰。
当他们听说,松江官府招收河工,还给银子不白干,一下子不少人都动心了。
加上内阁那边行文周边,让各地官府给这些想去松江挖河道的百姓开路引,这相当于地方官府给松江这件事背书的意思。
整个南直、山东、浙江丨都轰动了。
不少人家扶老携幼在开春赶来了松江。
三月二十,天刚蒙蒙亮,营地就被唤醒了。
最先响起的是伙房的梆子声,几口能装下百斤米的大铁锅架在土灶上,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裹着米粥的香气,飘得整个营地都是。
河工们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芦苇搭成的窝棚里钻出来,腰间缠着粗布汗巾,手里攥着陶碗,排着队领粥喝,有人就着腌萝卜干,呼噜噜几口就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麻包,里面装着糯米汁拌好的石灰,旁边码放着从太湖边运来的青石板,石匠们正拿着錾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火星子溅在石板上,又落在他们满是汗渍的脸上。
不远处的木棚里,几个师爷模样的人正趴在长条桌上算账,面前摊着厚厚的河工账册,毛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外面的敲打声混在一起,竟有种奇怪的和谐。
陈凡站在夹江嘴的最高处。
这里是松江和苏州的交界,地势平白高出两丈,是天然的高埠。
他张目往东看去,那是古黄埔,河道上的白帆像一群群逐浪的沙鸥,往西看则是吴淞旧有河道,水势迟缓,河堤下淤积的泥沙,在这枯水期露出一大片浅滩来,上面张满了仍旧枯黄的芦苇。
靳文昭也跟着陈凡站在高埠上,目光扫过营地攒动的人群,又落回江面上的白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唏嘘:“先生,学生从前在家里,只听说地方上赈灾要粮、修河要钱,从来都是闹得鸡飞狗跳,要么是官府催逼百姓,要么是乡绅趁机敛财。今日见了才知道,原来事情还能这么办。”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不起眼的玉佩:“这些从山东、浙江来的百姓,若是在老家,要么逃荒饿死,要么被倭寇杀了,谁能想到在这里能喝上热粥,还能凭着力气赚银子?先生这哪里是在挖河,是在给这些人留一条活路啊。”
陈凡笑了笑道:“你我都是百姓出身,做什么事情,首先不能忘本。忘本是会出大事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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