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深南大道的车流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像海浪拍打堤岸,恒久而绵长。
他想起1997年第一次见梁启明时,那只坏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
他想起2000年离开启明资本那天,梁启明翻阅他那份《庄股末日:模式、成因与警示》时,手指停在某一页,久久没有翻动。
他想起2005年股改合作时,梁启明签下那份包含“一票否决权”“操作独立性”“信息防火墙”的合**议时,脸上那复杂的表情——一半是“这小子还是这么难缠”,另一半,他当时没读懂。
现在他读懂了。
那表情叫如释重负。
陈默放下话筒,把椅子转回办公桌前。
显示屏的待机画面上,上证指数收盘于5214点。相比开盘时又跌了0.8%。交易室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风控终端还在自动运行夜间数据备份。
他打开抽屉,取出那本1992年老陆送的笔记本。
翻到最新一页,他用钢笔写下:
“2007.11.20,晴转霾,下午3:47接梁启明电话。”
“启明资本将进入清算程序。梁本人考虑个人破产。”
“他说1997年东北化工项目亏的三千万,让他看清了两类人的分野。他说他是赌徒,我是考生。”
“我从未这样定义过自己。也许所有定义都是后来者的追认,身在局中时,只是觉得该做的事就要做,不该做的事就不能做。”
“梁问我为什么不动。我说没有抄底的勇气,只有等待的耐心。这是实话。经过6124、5000、4800,耐心已不是策略,是性格。”
“但我没告诉他另一句实话——”
陈默的笔尖停在这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身后铺展,一扇窗就是一户人家。有刚下班的白领在地铁口排队等车,有主妇在厨房里忙碌晚饭,有孩子在灯下写作业。他们不知道,在深南大道37层的这扇窗后面,有一个人正在经历一场旧时代的葬礼。
他继续写道:
“我没告诉他——我不进场,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以后只赚‘睡得着的钱’。”
“1999年6月30日,我在上海外滩渡口对自己许下这个承诺。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
“现在知道了。”
“意味着要接受自己永远成不了最有钱的那批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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