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规模超过披露上限,建议公司不要参与他们的再融资项目。”
梁启明说:“我没采纳你的建议。项目还是做了,后来那家公司出了问题,我们亏了三千多万。”
“我以为你会记恨我。”梁启明说,“那时候你只是个新人,刚入行,第一次做项目调研,提了风险建议被老板否决。换做别人,要么辞职,要么以后再也不提不同意见。”
“你没有。你还是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后来那个化工项目的复盘会,你当着所有合伙人的面,一字一句念完了你那份《存货周转异常分析》。”
梁启明顿了一下。
“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我留不住。”
窗外,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警示灯还在明灭。
陈默想起1997年那场复盘会。会议室在电子科技大厦29层,落地窗外是深圳湾,天气很好,能看见对岸香港元朗的山。
他念了二十分钟报告,全程没有人打断。念完后梁启明说,散会。
没有表扬,没有批评,没有任何评价。
他一直以为那是梁启明对他的否定。
“那三千万亏得值。”梁启明说,“它让我知道,这个行业有两种人:一种是把市场当赌场的人,一种是把市场当考场的人。”
“我做了十五年赌徒。你从一开始就是考生。”
陈默没有说话。
窗外起了风,把灰霾吹散了一些。远处香港方向的灯火隐约浮现,像水墨画里淡墨点出的远山轮廓。
“梁总。”陈默说,“七年前我从启明辞职那天,你看了我那份庄股崩盘的研究笔记,说了一句‘你走吧,这份东西我收下’。”
“我记得。”
“我当时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启明没有说话。
“现在知道了。”陈默说,“你是告诉我,你认可这份报告的价值,只是你已经不可能按这份报告的原则来做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梁启明说:
“陈默,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陈默说谢谢。
也是最后一次。
“保重。”梁启明说。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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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握着话筒,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开灯。办公室只有显示屏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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