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卸下重担般的笑。
“你还是这样。”他说,“七年前我请你做联合坐庄,你说个人能力与风格不符。三年前股改找你合作,你提三条原则,一票否决权、操作独立性、信息防火墙。今天市场跌成这样,你手里握着全行业最高的现金比例,你还是说不能做。”
“陈默,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人——在圈子里有多招人恨?”
陈默没有说话。
“可是。”梁启明停顿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得像是把七年的岁月都斟进了这几秒的空白里,“招人恨,也招人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我年轻时候也像你这样。”梁启明说,“1993年,我还在君安做研究员,发现一只股票明显低估,写了几十页报告,跑去跟老板说应该重仓买入。老板问我,你和上市公司有什么关系?我说没有。老板又问,你能发动多少资金跟盘?我说不知道。老板说,那你凭什么认为价格会涨?”
“我说,因为它便宜。”
梁启明顿了顿。
“老板笑了,把报告还给我,说,小梁,这个市场不缺便宜货,缺的是能让便宜货变贵的人。”
陈默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深南大道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线,向西延伸,看不见尽头。
“后来我不再做研究员了。”梁启明说,“我开始学怎么做那个‘让便宜货变贵的人’。学怎么和上市公司沟通,怎么协调各路资金,怎么在合适的时候释放合适的消息。学得很快,做得也很好。1996到2000年,启明资本是深圳私募圈跑得最快的团队之一。”
“那几年我觉得老板是对的。这个市场确实不缺便宜货,缺的是操盘手。”
他停顿了一下。
“可是陈默,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有时候会梦见1993年那个写了四十页报告、跑去跟老板说‘因为它便宜’的年轻人。”
“梦里他问我,梁总,那四十页报告,您还留着吗?”
陈默没有问“留着吗”。
他只是听着。
“我找不到了。”梁启明说,“搬了太多次办公室,丢过两次仓库,电脑换了七八台。那些纸早就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
“但我还记得最后一行写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
“‘本报告建议买入区间为6.5元至7.2元,目标价12元,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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