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7年12月18日,星期二,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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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终于下雨了。
这场雨从凌晨三点开始下,淅淅沥沥,不大,但很密。打在窗玻璃上,不像北方的雨那样砸出脆响,而是沙沙的,像蚕吃桑叶的声音。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深南大道上缓慢蠕动的车流。雨天总是这样,车速降一半,拥堵加一倍,整个城市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个齿轮都转得格外吃力。
他今天没有去交易室。
交易室已经没什么需要盯的了。仓位锁定在14.5%,现金趴在账上,每天只有例行公事般的盘后复盘和风控检查。交易员们开始习惯这种“无所事事”的节奏——有人利用空闲时间考CFA,有人在研究历史上几次大萧条的成因,有人干脆带了本小说藏在抽屉里。
陈默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种“无所事事”比忙碌更难熬。忙碌的时候,时间是填充的,一眨眼就过去了。无所事事的时候,时间是倒流的,每一分钟都拖得很长,长到足够让一个人反复质问自己: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这个问题,周远问过,丁锐问过,他自己也在心里问过无数遍。
今天,他要试着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摊着几张纸,每张纸都写满了字,又用红笔划掉,再写,再划掉。
这是《致持有人的第二封信》的草稿。
第一封是10月25日写的,那时候市场刚跌破5500点,赎回潮刚刚开始。那封信很短,核心意思是:我们选择等待,因为估值还没到合理区间。
发出去之后,有人赎回,有人留下。
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市场跌到了4900点以下,赎回潮还在继续,留下的那些人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被消耗。
他需要写一封更长的信。
一封不再解释“为什么卖”,而是解释“为什么还在等”的信。
一封不再试图说服所有人,而是只对愿意听的人说话的信。
一封——足够诚实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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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是沈清如。
她穿着那件旧羊绒开衫,头发比产前长了些,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是老太太早上煮的姜茶,驱寒的。
“写到第几稿了?”她把茶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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