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对段郎说:“皇叔,高夫人留在大理的那四个字是‘三生有信’。朕留在这案卷上的八个字是‘依法处置,以仁为本’。法不容情,但法外有仁。这几个人是铁鹰的奸细,按律当斩。但他们也是被胁迫的棋子,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他们的无奈也是真实的。斩了他们,不过是多几颗人头;留着他们,是给所有被铁鹰胁迫过的人一个信号——大理段氏是有容乃大。”
段郎告退出宫时在御书房门口遇到了段苑的贴身太监。老太监端着一碗热粥站在廊下,说陛下昨夜批了一整夜的奏折,今早只喝了半碗粥。段郎说:“你告诉他,就说皇叔说了——粥要趁热喝,凉了就不养胃了。”老太监应声而去。
九名铁鹰潜伏人员的处置方案很快定了下来。周平、柳絮、马老三等被胁迫程度较深、且在归案后有立功表现者,免去死罪,改判流放关山渡口,在那里服劳役以赎其罪。他们可以住在关山渡口,可以与家人团聚,可以重操旧业——柳絮继续采药,周平继续卖炭,马老三继续在渡口撑船。其余被胁迫程度较轻、且未造成重大危害者,免去刑罚,交由当地官府监管。
圣旨送到关山渡口那天,周平正蹲在渡口边给他母亲熬药。砂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苦参和当归的气味。他听到马蹄声,站起身整了整粗布衣裳,然后双手垂在身侧,平静地等着锦衣卫走近。他以为自己是来赴死的。段苼翻身下马,将圣旨展开,当众宣读——“周平,免死,流放关山渡口,侍奉老母以终天年。”
周平跪在地上愣了很久,然后双手撑地,额头贴着渡口冰冷的碎石路面,放声大哭。那哭声不大,却被渡口的风吹得很远。正在茶棚里喝茶的陈老船工放下茶碗,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眼角。他在关山渡口撑了四十多年船,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但今天这一幕,他觉得自己会记一辈子。
柳絮的药铺在关山渡口开了张。门面不大,只有一间瓦房,前面是药柜,后面是住处,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匾上刻着“关山药庐”四个字,落款是柳梦璃。柳梦璃为了给药铺添一份底气,向段郎讨了一副对联。段郎提笔写下——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草药能医百病;愁自疑生,情自疑死,诚心可解千愁。”
柳絮将这副对联小心翼翼地裱好挂在药铺门口。关山渡口的药农们虽然多半不识字,但看到镇南王亲笔题的对联,都知道这家药铺背后站着的是大理段氏。有了这副对联,柳絮便有了护身符。
对联挂出去的头一天,茶棚的陈老船工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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