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籍贯不是江南,是大理苍山脚下关山渡口。”
段郎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后院冷杉树上那只正把脑袋埋在翅膀下安睡的青色身影,忽然说了一句让白苏珍意外的话:“明天让段蓝和段苼来见我。我要让他们查一查大理城中所有户籍上的空缺——看看有没有一个在多年前消失的人,他的籍贯是苍山脚下关山渡口,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如果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不管他现在叫什么,明天我要把他找回来。”
白苏珍将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了备忘录上。
次日清晨,段蓝和段苼接到消息后立即调阅了大理城中的所有户籍档案,按段郎提供的时间节点、籍贯和身体特征逐一排查,忙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一份标注着“段真断”的户籍副本被快马送到了王府书房。段郎翻开户籍,上面记录着段真断离开天龙寺之后的去向——他并没有直接去江南,而是先回了关山渡口,在渡口边住了几个月。户籍备注栏里有一行极小的字:“此人左手小指缺半截,以采药、撑船为生。居数月,乘船南下,不知所踪。”
段郎将户籍放在桌上,对段蓝和段苼说:“他回过关山渡口。他走之前还在渡口边住了好几个月。他在等什么——也许在等有人来找他。没有人来。他就自己走了。”
段蓝上前一步抱拳道:“父王,儿臣以为,既然叔父回过关山渡口,渡口的老船工也许还记得他。”
“去请陈老船工。”段郎说。
一个时辰后,陈老船工被段苼请到了关山渡口的茶棚。段郎亲自给他倒了一碗热茶,他端着茶碗想了很久,然后开口:“真断……老汉当然记得。那个断了一截小指的后生,住在渡口边最破的那间老屋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练的是大理段氏的功夫,一练就是一整天。他不出门见人,也不跟人说话。偶尔有人路过想搭他的船过河,他就低着头撑船,撑到对岸收了钱就走。后来有一天他忽然不见了。老屋空了,船也搁在渡口边没人管。过了好些日子,有人从江南带回来消息——说他在姑苏城外寒山寺附近落了脚,改了个名字,不知道在做什么。再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段郎谢过陈老船工,翻身上马,朝大理城方向策马而去。当天夜里,段郎在书房里处理完段蓝送来的几份重要文书,忽然从案卷中翻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是从江南来的,封口处盖着一枚极小的竹节印。他拆开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云翔已于铁山冶铁炉前等了你很久。春分之后,桃花渡的桃花就要开了。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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