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让所有被那个人害过的人都能像我一样放下。”
段郎沉默了片刻,将檀香木鱼重新放回段真断手心里:“真断,我等你。多久都等。每年八月初三,天龙寺钟楼上的孔明灯我来放——在你回来之前,我替你放。你放了二十多年,现在换我来放。”
段真断低下头,用左手那截断指轻轻敲了一下木鱼。木鱼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
段郎站起身走到冷杉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这棵冷杉和王府后院里那棵一模一样,都是从苍山上挖下来的。他忽然对段真断说了一句让他愣住的话:“这棵冷杉是香玉从苍山上挖来的,王府那棵也是。两棵树是同一片山坡上的,根连着根。”
段真断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缺了半截小指的左手轻轻拍了拍树干。冷杉树上的枯枝已经修剪干净了,新发的针叶在晨光中泛着毛茸茸的青光。他从怀中取出那本翻旧了的《一阳指谱》,放在段郎手里:“这是当年我从天龙寺带走的,现在还给你。我已经不需要了——一阳指的最高境界不是剑气,是放下。这些年我每天练剑,越练越觉得自己离一阳指的真正精髓越来越远。后来我不练了,开始修剪这棵冷杉的枯枝。剪着剪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枯枝不剪,新叶不长。人心也是这样。”
段郎接过指谱,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雁失群,不如归去。雁过留香,是该回来了。”他将指谱合上放入怀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段真断的肩膀。
“大理段氏没有残缺的子弟,只有走散的雁。你该落地了。”
刀白凤和白苏珍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并肩站在院门外。刀白凤手里提着一壶热茶,白苏珍手里端着两杯刚倒好的茶。两人都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段郎和段真断并肩站在冷杉树下。刀白凤忽然对白苏珍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珍妃,你说这棵冷杉和王府后院那棵,哪一棵更高?”
白苏珍想了想:“一样高。”
“不。”刀白凤微微一笑,“这棵更高。因为它在等雁归。”
段郎走出院门,接过白苏珍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白苏珍翻开备忘录,借着晨光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今日晴。段郎找到了段真断。荆安认出了当年给他指路的戴斗笠的人。真断收了玉佩,说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雁失群,不如归去。”
段郎提笔在后面加了一句:“段真之,也还在。”
冷杉树下,段真断独自一人继续修剪枯枝。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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