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忽然问了一句让荆安意外的话:“他给你们指路的时候,用的是哪只手?”
荆安闭上眼睛回想,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左手。他递烧饼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左手的小指——只有半截。”
次日清晨,段郎带着荆安和沐春策马穿过大理城中的街巷,停在了那栋老宅前。院门虚掩,门口种着一棵冷杉——和王府后院里那棵一模一样。段郎推门走进院子时,那人正蹲在冷杉树下修剪枯枝。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背影清瘦,左手握着一把修枝剪,右手从枝头挑出枯黄的针叶,动作极轻,像是在给一个熟睡的孩子掖被角。
“真断。”段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修枝剪轻轻放在石阶上。晨光从冷杉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照在他左手那截断指上。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被岁月磨损了太久:“真之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段郎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冷杉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真断”的玉佩放在石桌上,又将那只底部刻着“归”字的檀香木鱼放在玉佩旁边。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极稳。
“你托吴老四做的事,我知道了。你托高升粒改的案卷,我知道了。你托郑铎传递的情报,我知道了。你在王府后院的冷杉树上放枯枝,我知道了。你来天龙寺之前先回了关山渡口,在那里住了好几个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等有人来找你。没有人来,你自己走了。这些,我也知道了。”
他顿了顿,将石桌上的玉佩往段真断面前推了推:“但我今天来不是问这些。我来是想告诉你——当年你帮刀白凤和高夫人写信,让铁鹰创始人带着段艺远走高飞,保全了段艺的性命,也保全了大理段氏的安宁。你忍辱负重的这些年,我都记着。段真相在崇圣寺出家后曾找我谈过一次,说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是那个在玉阶殿替他顶罪的禁卫军,其次就是你。他说——‘如果不是段真断告诉我遗诏的事,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浑浑噩噩的赌徒。他把我引上了绝路,也把我引上了觉悟的路。’”
段真断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比多年前苍老了许多,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他走到石桌前,低下头看着那枚玉佩和那只木鱼,很久没有说话。
“那年荆安和他兄弟在巷子里迷了路,你给他们指了回王府的路,还给他们一人一个烧饼。”段郎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历经千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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