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三塔的影子拖在碎石地上,将他的身影也拉得很长。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天龙寺的钟楼,忽然对荆安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每年八月初三,他都回来过。他在钟楼上放一盏孔明灯,然后在凌晨之前离开。他以为没有人知道,但段犹猜方丈每年都在钟楼下等着。”
沐春策马走在段郎身边,忽然问了一句:“王爷,他为什么每年都回来放孔明灯?”
段郎没有立刻回答。他夹紧马肚,策马向大理城方向而去。身后是天龙寺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悠远而绵长。那钟声穿过苍山上的积雪和洱海上的薄雾,穿过关山渡口的石碑和铁门槛上的冶铁炉,落在每一个正在等待的人心里。他在马背上忽然想起段犹猜说的那句话——“等了二十多年,他的头发白了,腰也弯了,但他从来没有停过。”一个人做了那么多错事,在暗处布了那么多疑阵,却每年都要回到同一个地方放一盏写着“归”字的孔明灯。他到底是希望被人找到,还是希望永远不被找到?也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回到王府已是掌灯时分。白苏珍已经将段真断在大理城中的藏身之处查了出来——不是关山渡口,不是天龙寺,是一处极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栋老宅,门牌上刻着“段宅”二字。这宅子已有上百年历史,原是段氏旁支的祖产,后来那支旁支绝了后,宅子便空置了多年。多年前有人以极低的价格将宅子租了出去——租期一签就是二十年,一次性付清了所有租金,署名是一个早已去世的段氏老人的名字。
段郎让段苼暗中查访了那栋老宅。锦衣卫在巷口蹲了三天,发现住在宅子里的人深居简出,偶尔出门采买粮食和日用品,每次都低着头,戴着一顶宽檐斗笠遮住大半张脸。有一次他在巷口和邻居打了个照面,邻居说那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但面相和善,每次买了东西都会对摊主点点头,从来不讨价还价。邻居说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从来不跟任何人来往,只有每年八月初会出一趟远门,过几天又回来,手里提着一盏没放完的孔明灯。
当天夜里,段郎将荆安叫到书房,将那栋老宅的地址交给他,让他明早去一趟。荆安接过地址看了一眼,忽然皱起眉头——那条巷子他知道。小时候他和段蓝偷偷溜出王府去苍山脚下抓蛐蛐,有一次跑得太远迷了路,就是在那条巷子里被一个戴斗笠的人拦住。那人给他们指了回王府的路,还给他们一人一个烧饼,说以后再迷路就沿着苍山的方向走,看到三塔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段郎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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