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为大理,一下为段氏,一下为那个被他辜负的禁卫军。然后他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云夫人,是您的弟子云翔教会了我相信自己、相信家人——原来您早就知道,大理的症结不仅仅是段氏与高氏之间的矛盾,更是皇室与门阀、朝堂与江湖之间的冲突。这种矛盾与生俱来,不可调和,但也不能激化。我是段氏子孙,就算大理皇族有万千对不起我,我也不该背叛家族的利益。段真断欠高云翔的,用这把犁还。段真断欠大理段氏的,用余生还。”
云夫人的墓碑静静地立在仙女湖边,晨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芦苇的清香。段真断站在墓前,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禁卫军追捕刺客被削断小指的那个夜晚。那个刺客的刀很快,削断他小指之后还想补一刀,是身旁一个禁卫军同袍替他挡了那一刀。那个同袍后来因为伤势过重退役回了老家,临走时对他说了一句话——“段校尉,手指断了还能接,人心断了就接不上了。”他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他的手指断了,这么多年一直觉得接不上。但今天在这座墓碑前,他忽然觉得那截断指不再残缺了。不是因为它长出来了——是因为他终于知道,残缺的不是手指,是心。九指连心,只要心接上了,断掉的手指就还在。
他转过身朝冶铁炉的方向走去。铁门槛的晨雾还没散尽,鲁铁匠正蹲在炉前用火钳拨弄着炉膛里的余烬。几个老铁匠和年轻徒弟们在冶铁炉前排成一排,等着高云翔喊“开炉”的口令。冶铁炉的烟囱冒着白烟,暗河的水在淬火池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铁山营的边防军正在操练,整齐的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
青奴从大理城的方向飞来,落在冶铁炉的烟囱上,歪着脑袋看段真断。他抬起头看着青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种历经千帆之后才会有的通透。他左手那截断指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青色,与铁山玄铁的颜色一模一样。青奴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喙轻轻啄了啄他左手那截断指。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在仙女湖畔回荡,沙哑而苍老,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青奴飞回大理王府时,嘴里衔着一根枯枝——是云夫人墓前那棵小枫树上修剪下来的枯枝。枯枝上系着一根极细的红绳,红绳末端系着一枚极小的铜铃。铜铃上刻着两个字——“归雁。”
段郎接过枯枝,将铜铃轻轻摇了摇。铜铃发出极细极轻的叮当声,和冷杉树上青奴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中格外清晰。他将枯枝放在书案上,走到窗前,望着后院冷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