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段真断的脸。白苏珍站在廊下,手里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段真断走到厅中,跪下,双手撑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
“罪臣段真断,参见常委、参见王爷。”
段郎没有让他起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堂弟,沉默了很长时间。烛火在厅中跳动着,将段真断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的雪下得密了些,打在瓦檐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你在铁山打了多久的犁?”
段真断抬起头,眼中有一丝意外。他以为段郎会问他为什么在暗处布局,为什么在冷杉树上放枯枝,为什么指使吴老四和高升粒。但段郎问的是——打了多久的犁。
“从春分到夏至,从夏至到秋分。一共打了九个月的犁。”
“手艺怎么样?”
“高云翔说,比他跟鲁师父刚学打铁那会儿强。”
段郎站起身,走到段真断面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段真断愣住了——他以为段郎会让他一直跪着。但段郎只是扶着他的手臂,让他站起来,然后后退一步,看着他。
“真断,你犯的事,本常委无权直接处置,应由朝廷按规矩办。但你是宗室,所以,我才以段氏长老会常委身份见你。你又是先帝的侄孙,当今皇上的皇叔,按制应交由大理寺和御史台审理。监察御史陈雨辰已在着手办理。”段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先在府中暂住,等候传讯。这期间,你自己想清楚——见了陈雨辰,该说什么。另外,你的案子牵涉的人很多,只有老实交代,才能赢得朝廷的宽宥,得到家族庇佑。”
段真断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把刻着“归雁”的铁锤,双手呈上:“这把铁锤是高云翔送我的。他说铁山的人不欠任何人的债,但这把锤是他替我打的。锤柄上刻的是‘归雁’——不是雁失,是归雁。他说,雁过留香,是该回来了。”
段郎接过铁锤,低头看了一眼锤柄上那两个字。字是鲁铁匠亲手刻的,一笔一画都带着铁山老铁匠特有的粗犷和庄重。他将铁锤放在桌上,拍了拍段真断的肩膀:“这把锤你留着。等案子结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回铁山继续打铁。铁山的冶铁炉不能没有锤声,关山渡口的药田不能没有犁头。”
三天后,监察御史陈雨辰升堂问案。
公堂之上,陈雨辰端坐案后,两侧侍立着书记官和侍卫。段蓝以镇南王的身份列席旁听,段艺作为证人站在堂下。段真断被带上公堂时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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