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沉稳,神色坦然。他跪在堂下,将自己的事从头至尾供述了一遍——从断指之后离开大理,到在暗处布局撒下疑心种子,再到被高云翔的选择触动、主动退出棋局。他说得断断续续,偶尔需要停下来喘口气,但没有一句推脱,没有一句狡辩。
陈雨辰听完供词,又传了段艺的证词。段艺的叙述与段真断的供述基本吻合,只在细节上略有出入——段艺说段真断安排吴老四去江南的时候,并不知道郑玄已经篡改了遗诏的本意。段真断以为遗诏是段氏对高氏的施舍,一个永远不可能兑现的承诺。后来他才知道,先帝立那份遗诏,是真心想让高家与段家和解。但那时候他已经骑虎难下了——布局多年,棋子都在暗处,他不敢停。停了就前功尽弃,停了就证明他这一生都是错的。
段艺站在堂下,声音不大却极稳:“陈大人,段真断做错了很多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他安排铁鹰创始人抱走我,是因为他知道郑玄要对我不利——郑玄想把我当成人质,用来要挟父王。段真断让铁鹰创始人把我带走,名义上是让段氏的血脉流落江湖,实际上是在保护我。这件事,我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当年铁鹰创始人给我接这截玄铁手指的时候说——‘以后你会用得上它。’我当时以为养父说的是打铁,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开莲花生溶洞的石门。段真断早就知道莲花生溶洞里藏着铁鹰的档案,他想让我亲手打开那扇门——不是为了让我继承铁鹰,而是为了让我把那段黑暗的历史亲手交还给大理段氏。”
陈雨辰没有说话。他在案卷上写下了一行字——“段艺证言:段真断虽有过,然其心未泯。”
审了整整一天,陈雨辰将案卷整理完毕,择日呈报御前。退堂前,他在案卷上写下了御史台的初步意见——按大理律,段真断犯有多项罪名。但鉴于其在归案前主动退出棋局、归案后如实供述,且有多名证人证明其曾多次在暗中保护段氏子弟、协助铁山老兵回归,依律可减等论处。拟处流放铁山,终身在冶铁炉前服劳役,以赎其罪。
这份意见送到王府时,段郎正在书房里和段蓝、段艺说话。他看完案卷,沉默了很长时间。
“父王,陈雨辰的判决是不是太轻了?”段蓝看着段郎的脸色,小心地问。
段郎没有直接回答。他放下案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苍山雪芽,微苦回甘。他放下茶碗,缓缓开口:“陈雨辰没有错,他深得情理法之精粹。按律,段真断的罪确实不止这些。但律法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段真断在高云翔选择了信之后主动退出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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