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事了,大理未了。
他当时以为是客套话,现在想来,高夫人是在提醒他:江南的明棋收官了,大理的暗棋还没落子。那暗棋不姓高,不姓段,藏在大理朝堂最深的褶皱里。
白苏珍用炭笔在新的问号旁边写了四个字。
大理未了。
当天傍晚,段蓝从军营回来,带来一份沐春刚呈上来的密报。密报上只有一行字,写在只有巴掌宽的薄绢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的——“按察使司后院昨夜有人潜入,未盗一物,墙上留断刀一把。刀身刻铁鹰标记,刀柄系大理军中制式,编号已磨去。”
段郎将密报看了三遍,站起身对段蓝和白苏珍说:“走。”
按察使司的后院已经被沐春带人封锁。火把映得院墙一片通红,几个锦衣卫正蹲在墙根下查验足迹。
墙上那把断刀还保持着被发现时的样子——刀刃嵌入墙砖缝隙中,刀身折断,断口平整,是被内力震断的,不是被钝器砸断。能以内力震断一把军中制式佩刀的人,大理国境内不超过五个。刀柄编号被磨去,说明有人不想让人知道这把刀来自哪里。而此人选择在段真断案审结之后潜入,不留其他痕迹,只留一把断刀——这不是盗窃,不是刺杀,是一份战书。
段郎伸手将断刀从墙缝中取下,刀身入手微沉。他翻过刀柄,在铆钉旁边发现一行极小的刻字。
“鸡冠烟雨,铁门云封。”
这不是完整口令,是巡山令的上半句。郑玄的人说下半句,此人刻上半句——他不是郑玄的人,但他知道巡山令的切口。他知道巡山令,说明与铁山营有关系;用的是军中制式佩刀,说明至今仍在大理军中;潜入按察使司,说明对大理司法系统了如指掌。
三个特征叠加在一起,这个人的轮廓已经隐隐浮现。
段郎将断刀收入袖中,转身对沐春下令:从今日起暗中排查大理军中所有虎口有厚茧、握刀二十年以上的军官。不要惊动任何人,先查档案,再查人。同时让段苼的锦衣卫加强对按察使司、大理寺和御史台的暗中布控。
当天夜里,段郎在书房里将断刀放在书案上,借着烛火端详了整整一个时辰。白苏珍站在他身边,忽然问了一句:“王爷,高夫人说‘大理未了’——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段郎的手指停在刀柄的刻字上。
他想起寒山寺大殿里那局残棋。高夫人坐在蒲团上,竹笛横在膝前,面前黑白子错落。他走进大殿时,高夫人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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