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鸡冠城的废墟上,总得有人替那三千二百条冤魂守墓。他不回来,没人会去。”
白苏珍落笔。墨迹在纸上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墨菊。
当天午时,快马带着段郎的亲笔文书出了大理城南门,一路往江南方向绝尘而去。段郎站在城楼上目送信使远去,身后站着刀白凤、柳梦璃和常香玉。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三座不会倒塌的墙。
白苏珍站在城楼下的马道旁,翻开了她的备忘录,借着正午的阳光又写了一行字:“文书送出,信使已往江南。王爷站在城楼上,看着信使走远,忽然说了一句话——‘鸡冠烟雨,铁门云封。这八个字,段云刻在刀上,段云霄刻在心上。我要把它刻在鸡冠城的城门上,让每一个进出大理的人都知道——这座城,对得起每一个守过它的人。’我问他,如果段云霄不回来呢?他说——那我就在鸡冠城的废墟上为他立一块碑,刻上八个字:‘守城之人,虽死犹生’。因为他不只是段家的人,他是大理的英雄。仇恨会吞噬一个人,但正义不会。他不是为了杀段真名,是为了还鸡冠城一个公道。我给他公道,就是给他最好的归处。”
刀白凤从城楼上下来,走到白苏珍身边。她看了一眼那本备忘录,又看了一眼城楼上的段郎,忽然问了一句:“苏珍,你说王爷到底是怕段云霄不回来,还是怕他回来?”
白苏珍合上备忘录,想了很久。
“他怕段云霄不回来。因为段云霄若不回来,说明他对大理段氏彻底死了心。一个对大理段氏死了心的英雄,比任何敌人都可怕。王爷不是怕他报复,是怕他不要公道。他若不要公道,就只剩仇恨。仇恨会让他变成第二个段真名。王爷花了半辈子化干戈为玉帛,不想在最后关头看到又一个英雄变成叛徒。”
常香玉从城楼上走下来,手里别离钩的银链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怕段云霄回来,又怕他不回来。这个王爷,永远是这副矛盾德行——打铁的时候嫌火候不够,收刀的时候又嫌刀刃太利。”她顿了顿,银链轻轻一抖,缠回腕间,“不过这一次,我倒觉得段云霄会回来。因为我也守过。”
常香玉没有解释“我也守过”这四个字的意思。但白苏珍听懂了。常香玉守的是一段永远不可能重来的过往。她守住了,然后走出来。所以她相信段云霄也能走出来。不是因为段郎的话有多动听,而是因为——守了那么多年,谁都累了。一个累了的人,最需要的不是仇恨的终结,是一个可以放下包袱的家。
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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