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带着三分敬意和七分遗憾的笑。
“高升粒不是铁鹰的人,他是段云霄的人。他潜伏在按察使司三年,不是为了帮铁鹰翻案,是为了帮段云霄收集段真名的罪证。他签下这十七份案卷,不是履行公务,是在给段云霄铺路。等段云霄杀回大理,这些案卷就是段真名的罪证。段云霄要的不是暗杀,是公审。他要当着大理所有人的面,揭开段真名的真面目,让大理段氏身败名裂。所以他不能直接杀段真名——杀了就便宜了他。他要让段真名活着受审,活着被定罪,活着被万人唾骂,就像当年段云被绑在法场上,被三千二百条冤魂围观一样。”
白苏珍铺开那张画满箭头的关系图,将高升粒的名字重新连接到段云霄的名字上,连接的线上写了一行字:“潜伏按察使司三年,收集段真名罪证十七份。”她画完这条线后退后一步,看着整张图。从吴老四到高升粒,从段真断到郑铎,从孙某到王老大人,从段云霄到段真名——所有的箭头终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所有的线索终于编织成了一张完整的蛛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不是段王爷,不是段云霄,也不是段真名。中心是两座城。一座是二十年前被屠灭的鸡冠城,一座是此刻仍然屹立的大理城。两座城之间连着一条线,线上刻着一个字——守。段云霄守的是死城,用恨;段郎守的是活城,用信。两个人的“守”在苍山之巅相遇,在按察使司的档案库里碰撞,在大理寺的牢房里刻下血字。
段郎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把断刀。刀刃映出烛火,刀柄上那行刻字已经被他摸得发亮——鸡冠烟雨,铁门云封。他看了很久,然后将断刀放回桌上,对白苏珍说:“你替我起草一份文书,致江南驻军。措辞要客气,但意思要清楚——告诉段云霄,高升粒已经死了。死在狱中,墙上留了一个‘归’字。他签下的十七份案卷,我已经全部调阅。我知道他收集这些案卷的目的,也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问他一句话:鸡冠城的废墟上,能不能再建一座新城?如果他愿意回来,大理段氏将以国士之礼迎他入城。不是作为段家的弃子,是作为鸡冠城的守城人。他该回家了。”
白苏珍提起笔,正要落字,忽然抬头问了一句:“王爷,段云霄会回来吗?”
段郎望向窗外。苍山上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山腰以下已经开满了杜鹃花,红的白的,漫山遍野。
“他守的从来不是一座死城。他守的是公道。我给他公道,他就会回来。若他不愿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