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眼、渗漏……失败以各种姿态呈现,昂贵的物料化为瓦砾。
但宋师傅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泥性、对火候、对这奇异器型的理解更深一分。他根据木昌森含糊描述的“下面要有个弯,存一点水挡气味”、“里面要光滑,最好有点斜坡让东西自己滑下去”等只言片语,结合自己毕生经验,不断调整着器物的内部曲线、厚度分布、支点位置。
另一边,霍粱带着人在雷火观后山僻静处,也建起了一个小小的实验场。他们挖坑砌池,试验不同分格和过水方式对沉淀发酵的影响;他们剖开巨竹,烘烤矫直,试验其作为管道的耐久性;他们用木头制作各种样式的水箱和阀门机关,测试冲水效果和密封性。木昌森像个小小的巡检官,时常在两个地方跑来跑去,用他能想到的话语,努力解释着“水封”、“虹吸”、“坡度”这些概念,而匠人们则用他们的双手和智慧,试图将那些模糊的词汇变成现实的结构。
这一夜,又一次开窑。窑火将熄,余温尚在。宋师傅、木昌森、苗振,以及闻讯赶来的木守玄、穆岳杵、霍粱,都静静守在窑外。窑工小心地扒开堵门的砖石,热浪混着特有的陶瓷气息涌出。
宋师傅不顾炙热,第一个探身进去。片刻,窑内传来他颤抖的、几乎变调的声音:
“成……成了!主上!成了一件!”
众人精神大振,待窑温稍降,宋师傅和徒弟用厚布垫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件器物抬了出来。借着火把的光,只见那物件高约二尺,宽逾尺五,通体施月白釉,釉色匀净,温润似玉。形制如一座微缩的、线条流畅的玉台,上有圈形坐沿,中空,下有精巧的出水口和隐约可见的内部弯曲管道。器身光素无纹,却因那完美的弧度和莹润的釉光,自有一种静谧高贵之美。在火光映照下,它静静矗立,宛如一件来自纯净世界的礼器,而非承载污秽的凡物。
宋师傅颤抖着手,将一瓢清水缓缓从上方注入。水流顺着内壁无声滑落,在底部弯管处微微回旋,留下一小汪清亮的水封,然后多余的清水顺畅地从出水口流出,滴入下方接好的陶盆中,叮咚有声,清澈无比。内壁光滑如镜,水过无痕。
霍粱立刻示意手下,将早已备好、连接好的竹制管道与水箱系统,与这“净瓷”的出水口尝试对接。虽然只是初步连接测试,但当模拟物被投入,扳动简易的木制阀门,一股水流冲下,迅速将模拟物卷走,通过竹管流入远处的试验净池,而“净瓷”本身和内壁,在少量清水二次冲刷后,已然光洁如初,只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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