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夏的历阳大营,夜露已带着江南的潮气。帅帐内烛火通明,舆图上长江两岸的标记被萧烈的指尖反复摩挲,濡须口、重江、江凌港这几处关键隘口的位置,已被油灯熏出淡淡的焦痕。
“陆沉舟在江凌港经营十余年,水师战船虽经楚恒之乱折损过半,但余下的百艘‘破浪舰’仍是硬骨头,”萧烈指尖点在江凌港的标记上,眉头微蹙,“此人用兵素来谨慎,若我军主攻濡须口,他定会率主力驰援,到时候腹背受敌,怕是讨不到好。”
燕屠按剑而立,瓮声瓮气地道:“陛下何必多虑?直接让水师冲过去便是!末将的铁骑登岸,管他什么陆沉舟,一刀劈了便是!”
沈惊鸿摇头道:“燕将军不可轻敌。陆沉舟的水师熟悉长江水文,更有火油、连弩等守城利器,强行攻坚怕是伤亡惨重。”
苏瑾正欲开口,帐外突然传来亲卫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的禀报:“陛下,帐外有南楚细作求见,说是……楚瑶公主遣来的,持有机密要事。”
“楚瑶?”萧烈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起身。他与这位南楚公主虽仅数面之缘,却深知其胆识过人——当年中州与南楚会盟,正是楚瑶以一己之力戳破温羡的离间计,保住了两国短暂的和平。如今她遣人送密信,必非寻常之事。
“传!”萧烈沉声道,“让苏丞相与燕、沈二位将军留下,其余人等全部退至帐外三十步,任何人不得靠近!”
片刻后,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被带入帐中。他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刚入帐便“噗通”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封密信,声音因长途奔袭而沙哑:“小人奉楚瑶公主之命,星夜自金陵赶来,此信乃公主亲笔所书,内含南楚长江全线布防图与水师调度详情。公主有令:南楚水师虽归陆沉舟暂掌,却处处受楚昭帝与温羡掣肘,军中眼线密布,实则貌合神离,正是破局之机!”
萧烈亲自上前接过密信。信封用南楚宗室专用的明黄色锦缎包裹,封口处盖着楚瑶的私印——一枚精巧的玉兰花章,是他当年在会盟时见过的。他拔出腰间的龙吟剑,剑尖轻轻挑开封蜡,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兰花熏香飘出,与信纸上娟秀却不失刚毅的字迹相得益彰。
“萧烈陛下亲启:南楚长江防线看似稳固,实则千疮百孔……”
萧烈逐字细读,眉头渐渐舒展,到后来竟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将信纸递给苏瑾,又展开随信附上的布防详图——那是一张手绘的羊皮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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