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夏,江淮一带的梅雨刚过,空气里还浸着湿漉漉的潮气。历阳大营内却杀气蒸腾,黑铁打造的甲胄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踏碎晨露,甲叶碰撞声与远处的操练呐喊交织成一片肃杀。中军帐内,青铜炭炉燃着安神的檀香,却压不住舆图上蔓延的兵锋——萧烈正按着楚瑶送来的密信,指尖在长江防线的标注上反复摩挲,帐内诸将屏息凝神,只待渡江军令。
“陛下,”苏瑾忽然开口,打破了帐内的沉寂。他一袭月白锦袍,与周遭的铠甲兵刃格格不入,指尖却精准地落在舆图上的庐江郡,“南楚水师虽有破绽,可陆沉舟毕竟是百战老将。我军若按原计划全力渡江,他必以精锐回防濡须口,届时恐陷入僵持。”
萧烈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丞相有何良策?”
苏瑾上前一步,将案上的青瓷笔洗往旁挪了挪,露出舆图上的中州边境与南楚腹地:“温羡虽遭楚昭帝猜忌,却仍掌南楚粮草调度。庐江粮仓乃南楚水师与江南守军的命脉,据密报,其内囤积的粮草足供十万大军三月之用。若能烧掉此仓,南楚军心必乱。”
他指尖在洛阳与庐江之间划了道弧线,声音沉稳如磐:“臣请陛下令一军佯攻中州洛阳,逼魏景帝向南楚求救。南楚若分兵驰援,我军便以精锐奇袭庐江,烧其粮仓,断其补给。届时南楚水师不战自乱,渡江便易如反掌。”
帐内诸将闻言皆露惊色。沈惊鸿出身中州将门,此刻忍不住道:“丞相,中州与南楚虽有盟约,却素来貌合神离。魏景帝懦弱多疑,未必会轻易求援;温羡老奸巨猾,怎会看不出是调虎离山之计?”
“正因如此,才需造足声势。”苏瑾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函,“臣已查明,魏景帝近年沉迷丹药,国中军备废弛。沈将军可率两万中州降兵,多备旌旗,昼夜擂鼓,摆出围攻洛阳之势。再遣细作散布‘北朔欲先灭了中州,再图南楚’的谣言,魏景帝必慌。”
他转向燕屠,目光锐利如刀:“燕将军麾下铁骑迅捷如风,可配百艘快船,乔装南楚运粮队。臣已令细作在南楚散布‘庐江守兵被调往边境’的消息,温羡多疑,定会分兵增防,却不知这正是为将军留出的空隙。”
萧烈抚掌大笑,案上的青铜酒樽都震得嗡嗡作响:“丞相此计,一石三鸟!佯攻中州之事,便交沈惊鸿;奇袭庐江,非燕屠不可!”
三日后,洛阳城外三十里的邙山脚下,突然竖起连绵的营帐。北朔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黑、白、红三色旗幡遮天蔽日,粗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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