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夏的江南,麦浪翻滚着金色的波涛,却掩不住北朔铁骑踏过大地的震颤。金陵城已如风中残烛,楚昭帝困守孤城,连登城巡视的勇气都已丧尽,唯有每日对着太庙的牌位哭嚎。而历阳大营的中军帐内,萧烈正盯着舆图上被红笔圈住的金陵城,指尖在“历阳”二字上重重一点。
“陛下,”苏瑾轻叩案几,声音沉稳如墨,“金陵残兵不过三万,且多是临时征召的民夫,早已无战心。楚昭帝惶惶如丧家之犬,留燕屠元帅率三万铁骑围堵,足以困死他们。”他话锋一转,指着舆图上的中州三郡与江南诸县,“倒是新降之地需安抚,将士们征战半载也需犒赏,陛下宜暂回历阳,整饬兵马、论功行赏,待根基稳固,再挥师破金陵不迟。”
萧烈抬眼,目光扫过帐外操练的士卒——他们铠甲上的血污尚未洗净,却个个腰杆挺直,眼里的战意如星火燎原。“丞相所言极是。”他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流淌,“传令:燕屠留三万铁骑围金陵,不得懈怠;沈惊鸿率两万中州降兵驻守江南沿江隘口,严防南楚残部突围;其余将士,随朕班师回历阳!”
班师的队伍绵延十里,玄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麦浪的金色交相辉映。沿途所过之处,新降的中州三郡与江南诸县百姓,竟自发地捧着茶水、干粮候在路边。陈留县的老丈牵着黄牛,把刚烙好的麦饼往士卒怀里塞:“萧烈陛下的兵,不抢粮、不扰民,还给咱免了三年徭役,这点心意您得收下!”江南水乡的妇人则提着竹篮,将煮好的鸡蛋分给伤兵,泪眼婆娑道:“我儿若没死在战场上,也该像你们这般,为好皇帝打仗。”
萧烈坐在疾驰的战车上,掀开车帘望着这一切。他没有穿龙袍,只着寻常铠甲,见有孩童追着战车跑,便让亲兵抛过去几枚铜钱。行至颍川时,他更是下车走进田间,与正在插秧的农夫并肩而坐,听他们说南楚旧吏如何苛捐杂税,又问北朔的新令是否落实。当听闻“免赋税一年”的政令已贴满乡野,老农们跪地山呼“万岁”时,他扶起众人,声音传遍田埂:“朕要的不是万岁声,是你们能安心种田,仓里有粮、锅里有米!”
这般轻车简从、亲赴乡野的举动,如春雨般浸润了新降之地的民心。百姓们把“萧烈陛下”四个字刻在心里,原本对北朔的畏惧,渐渐化作了拥护。
七日后,大军抵达历阳。这座曾是北朔南征大本营的城池,早已张灯结彩,却无奢靡之气——街道两旁挂的不是丝绸,而是将士们缴获的南楚军旗;百姓们穿的仍是粗布衣裳,脸上却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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